午夜重疊

光滑的皮膚，突然聽見"咚"的一聲——鏡中世界有人用指節敲了敲我這側的鏡面。

第五夜下暴雨。雨滴在鏡面內外以不同節奏滑落，形成交錯的水痕。鏡中書桌擺著臺老式打字機，壓著張寫滿字的紙。我拼命瞇眼也看不清內容，直到閃電亮起的瞬間，瞥見抬頭的"委托書"三個字。

第六夜我帶了放大鏡。鏡中公寓的門牌號是反的，貓眼透著光，顯然里面有人居住。當我湊近時，鏡面突然泛起漣漪，風衣女人的倒影出現在我背后——她這次沒穿黑風衣，而是套著沾血的橡膠圍裙。

現在第七夜的月光正把臥室切成兩半。懷表老人不知何時消失了，只留下黑貓蹲在窗臺。鏡面泛起魚鱗狀波紋時，我數著心跳把右手貼上去。

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竄上來。鏡中人也伸出右手，但我們指尖相觸的瞬間，她突然翻轉手腕扣住我。那只手冷得像停尸房的金屬臺，力道大得讓我聽見自己腕骨"咯"的脆響。

"抓到你了。"鏡中人笑起來露出虎牙——我矯正過的那顆。她猛力一拽，我迎面撞向鏡面。

沒有預想中的疼痛。像是穿過一層冰涼的果凍，雪松和鐵銹味灌進鼻腔。等視野恢復時，我跪在滿地的玻璃渣上，掌心被劃出幾道血痕。

這里是我的臥室，但所有東西都是反的。門把手在左側，窗簾系帶向右打結，就連床頭那幅海邊風景照的浪花方向都不對。鏡框藤蔓開出了暗紅色小花，鏡面里映出的房間空無一人。

黑貓從衣柜頂跳下來，輕盈地落在我肩上。它現在是純黑色的，眼睛像兩粒發光的琥珀。窗外，猩紅月亮懸在歪斜的十字架頂端，給所有東西鍍上血色的邊。

"阿爾吉儂？"我試著喊它，聲音啞得自己都嚇一跳。貓尾巴掃過我后頸，涼絲絲的觸感讓我縮了縮脖子。

走廊傳來打字機的聲音。我躡手躡腳推開門，看見客廳墻上掛著面錦旗，燙金字寫著"致林夏偵探：慧眼如炬"。茶幾堆滿文件夾，最上面那份貼著我的照片——確切地說是現實世界里我的鏡像，照片里的"我"用右手舉著放大鏡。

打字機聲停了。橡膠圍裙摩擦的聲響從書房傳來，伴隨著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