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把整座城市沖進了下水道。
惡臭的淤泥里，蘇硯抹開面罩上的污物，指尖滲出的藍色血液正無聲滲入混凝土裂縫。
符文在管壁上浮現，閃爍著不祥的幽光。
“觀測者，母宇宙坐標已鎖定。”
他低聲念出翻譯，聲音在下水道空洞地回響。
“收割者倒計時：72小時。”
地面之上，頒獎晚會的音樂隱約傳來。
他們即將把“城市英雄”的獎杯，頒給偷走他研究成果的學弟。
而蘇硯只是緊了緊舊防護服，內側那張與愛因斯坦的合影早已泛黃。
他鏟起一鍬混合著人類文明所有骯臟與希望的淤泥。
倒計時開始了。
1
暴雨像是要把天捅穿。
整座城市的燈光在密集的雨簾后暈成一片模糊的光斑，仿佛隨時會熄滅。
排水系統的哀嚎被雷聲掩蓋，只有深處傳來的、沉悶的淤塞聲，像巨獸消化不良的嗚咽。
“就這段！最深那段！必須立刻疏通！”
對講機里，隊長的聲音劈了叉，混雜著雨聲和遠處宴會的隱約音樂。
“誰去？”
臨時搭建的工棚下，幾個裹著雨衣的同事互相瞥了一眼，沒人接話。
惡臭從檢修井口洶涌而出，混合著雨水發酵的酸腐氣，熏得人眼睛發辣。
“蘇硯。”
隊長的手指戳了過來，幾乎點到蘇硯的鼻尖。
“就你。穿好裝備，下去。干凈利索點，別耽誤了上面的峰會！”
理由心照不宣。他是隊里最沒**的那個，也是從不抱怨的那個。
臟活，累活，危險的活，總是他的。
蘇硯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走向那排厚重的防護服，挑了自己最舊的那套。
橡膠表面布滿劃痕和修補的痕跡，像某種生物的蛻皮。
“嘖，還真去啊？”有人低聲嗤笑。
“人家是‘老黃牛’嘛，光榮。”
“小心別淹死在屎尿里，那可真是遺臭萬年了。”
哄笑聲被雨打散。蘇硯仿佛沒聽見，他仔細檢查著呼吸閥，動作慢條斯理。
指尖拂過防護服內側一個不起眼的補丁時，略微停頓了一下。
補丁下面，有一張硬紙的輪廓。
那是另一場“暴雨”的記憶，屬于1900年的巴黎。
雨打在咖啡館的玻璃上，對面老人的卷發沾著水汽，他們在餐巾紙上寫寫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