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奇怪的客人
夜里十一點，便利店的燈亮得有些固執。
不是那種商圈便利店的慘白，是舊燈管蒙了層灰似的昏黃，把玻璃門映得發暖，卻照不亮門外三步遠的地方。門外是城市邊緣的斷頭路，路兩旁的梧桐樹落光了葉子，枝椏歪歪扭扭地戳在黑夜里，像沒說完的話。
陳燁坐在收銀臺后面，面前的掃碼槍安安靜靜地躺著，屏幕暗著，和他的眼神一樣。
這是他繼承的便利店，從爺爺手里接過來的第三個月。爺爺走的時候沒說太多，只留下一串鑰匙，和一句“守著就好”。他守著，卻發現這里幾乎沒有“客人”。
貨架上的零食大多臨近保質期，牛奶的盒身起了皺，面包袋也微微發脹，他沒補過貨，也沒人來買。冷柜嗡嗡地轉著，聲音很輕，卻在這寂靜里被無限放大，成了這間小店唯一的活氣。
他指尖摩挲著收銀臺邊緣的劃痕，那是爺爺當年用指甲刻的，一道一道，歪歪扭扭，像日歷上被圈起來的日子。窗外的風卷著碎葉，打在玻璃門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沒有車經過，沒有行人，甚至沒有蟲鳴。這座城市的喧囂，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墻擋在了幾公里外，連燈光都滲不進來。這里像被世界遺忘的角落，只有這間便利店，亮著一盞燈，守著一個人。
陳燁拿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水已經涼透了，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絲澀意。他抬眼看向門外，夜色濃得化不開，只有月亮掛在遠處的樓頂，慘白慘白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上，和貨架的影子疊在一起，像兩個孤獨的伙伴。
收銀臺的時鐘滴答作響，秒針一步一步，走著無人在意的軌跡。十一點十五分，沒有客人。十一點三十分，依舊沒有。
他沒有低頭刷手機，也沒有起身整理貨架，就那樣坐著，安靜地陪著這間小店，陪著窗外的黑夜，陪著自己的影子。偶爾有風吹進來，帶著夜里的涼意，掀動貨架上的包裝袋，發出細微的聲響，轉瞬即逝。
陳燁知道，今晚大概率也不會有客人。就像過去的三個月里，大多數夜晚一樣。
但他還是守著。守著這盞昏黃的燈，守著貨架上快要過期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