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秘密------------------------------------------，盯著屋頂，一動不動。。“他聽到了。他從第一天就聽到了。那我昏迷的時候說的那些話……喊媽媽也就算了，談戀愛是什么鬼！他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戀愛腦？不對不對，關(guān)鍵是——他為什么要告訴我？他可以直接裝作聽不到的。他為什么要坦白？難道……他也……”主人。，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干嘛？
主人你的心跳太快了，系統(tǒng)檢測到異常，怕你心臟出問題。團(tuán)團(tuán)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促狹，需要團(tuán)團(tuán)給你倒杯水嗎？
不需要。童曦薇翻了個身，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讓我靜靜。
哦~團(tuán)團(tuán)應(yīng)了一聲，然后小聲嘀咕，可是主人你的心跳更快了哦。
童曦薇抓起枕頭，往旁邊一扔。
“你閉嘴！”
話音剛落，她突然意識到——她喊出聲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是鐘瀚文的聲音：“怎么了？”
童曦薇僵住了。
“沒、沒什么。”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我就是……做夢了。”
門外沉默了兩秒。
然后鐘瀚文說：“嗯。”
腳步聲遠(yuǎn)去。
童曦薇捂著心口，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聽到了嗎？”
“剛才那句‘你閉嘴’，他聽到了嗎？”
“不對，他肯定聽到了，他就在門外。”
“那他會不會以為我在罵他？”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他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yáng)。
不會。
他知道她不是在罵他。
他聽到的，是她在和某個看不見的存在斗嘴——可能是那個她偶爾會在心里念叨的“團(tuán)團(tuán)”。
他不知道為什么他能聽到這些。
但他知道，他很喜歡聽。
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內(nèi)心戲里，藏著一個真實的她。
二
第二天一早，童曦薇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床邊放著一碗粥。
粥是溫的，上面飄著幾片切得很細(xì)的野菜葉子，旁邊還有一小碟腌制的不知道什么根莖。
她坐起來，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
喝到一半，門被推開。
鐘瀚文走進(jìn)來，手里拎著一個用樹葉包著的東西。
“腿上的傷，今天該換藥了。”他把那個樹葉包放在床邊，“這是今天采的，新鮮的，效果比干的更好。”
童曦薇低頭看了看自己右腿。那里被變異獸抓出的傷口確實還沒完全愈合，但已經(jīng)不像剛醒來時那么疼了。
“我自己換就行。”她說。
鐘瀚文沒動。
“你自己夠不著。”他說，“傷口在后側(cè)。”
童曦薇：“……”
他說得對。那傷口在大腿后側(cè)，她自己換藥確實費(fèi)勁。
但問題是——
“讓他換？”
“讓他看我大腿？”
“不不不不不不——”
鐘瀚文看著她，表情很平靜。
但他聽到的，是鋪天蓋地的彈幕——
“他要是看到我的腿怎么辦！”
“雖然這身體不是我的，但現(xiàn)在是我的啊！”
“而且而且而且……”
“我還沒準(zhǔn)備好！”
鐘瀚文垂下眼睫，轉(zhuǎn)身往外走。
“我去外面等著。你換好了叫我。”
門關(guān)上。
童曦薇愣愣地看著那扇門，半天沒回過神。
“他……”
“他出去了？”
“他主動出去了？”
“他是不是聽到我剛才想的那些了？”
“他肯定是聽到了。”
“然后他就出去了。”
“他……”
“他怎么這么……”
“這么……”
“好。”
童曦薇低下頭，看著手里那包新鮮的草藥，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上輩子，她習(xí)慣了什么都自己扛。做實驗做到深夜，一個人走回宿舍；生病發(fā)燒，一個人去醫(yī)院掛水；遇到難題，一個人關(guān)在實驗室里熬。
從來沒有人這樣。
從來沒有人會因為她心里一句“還沒準(zhǔn)備好”，就默默退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換藥。
動作有點笨拙，但好在傷口確實在愈合，敷上去的草藥也沒有引起什么不適。
換好后，她對著門外喊了一聲：“好了。”
門推開。
鐘瀚文走進(jìn)來，看了一眼她的腿。
“嗯。”他說，“再過三四天應(yīng)該就能下地走動了。”
童曦薇點點頭。
沉默了幾秒，她突然開口：“鐘瀚文。”
“嗯？”
“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鐘瀚文愣了一下。
“我是說，”童曦薇斟酌著措辭，“你一個獵荒者，小隊都走了，你留下來照顧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燉兔子、采草藥、劈柴、修籬笆……這些都不是你該做的。”
她抬頭看著他：“為什么？”
屋子里很安靜。
鐘瀚文站在那里，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童曦薇皺眉。
“那天把你背回來，”他說，“你昏迷著，一直在說胡話。嬸子說你可能挺不過去了，讓我別浪費(fèi)時間。”
他頓了頓。
“但我沒走。”
“我在院子里坐了一夜。聽著你在里面，一會兒喊媽媽，一會兒說什么‘虧了’。”
“第二天早上，嬸子說你燒退了。我去看了一眼，你睡著，臉燒得通紅，但呼吸平穩(wěn)了。”
“然后我就走了。”
“但走了兩天，我還是回來了。”
他看著童曦薇，目光深邃。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童曦薇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從里面找到答案。
但他眼里的東西，她看不懂。
“他也不知道？”
“他走了兩天，又特意回來？”
“就為了照顧我？”
“這……”
“這不是喜歡是什么？”
鐘瀚文的耳朵尖紅了一下。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
“我去砍柴。”
門關(guān)上。
童曦薇盯著那扇門，突然笑了。
“鐘瀚文。”
“你臉紅了。”
三
傍晚的時候，嬸子來了。
她端著一碗不知道什么谷物熬的粥，還有幾塊烤得有點焦的餅子。進(jìn)門看到童曦薇坐起來了，臉上笑開了花。
“丫頭真好了！俺就說，那獵荒者天天給你燉肉補(bǔ)著，肯定能好！”
童曦薇接過碗：“嬸子，這幾天麻煩你了。”
“麻煩啥！”嬸子在她床邊坐下，壓低聲音，“丫頭，那個獵荒者，對你是真好啊。”
童曦薇動作頓了一下。
“俺親眼看見的，”嬸子湊過來，“他在院子里劈柴，劈著劈著就愣神，然后傻笑。俺問他笑啥，他說沒啥。俺看他那眼神，時不時就往你這屋飄。”
“還有，前兩天他出去打獵，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俺說這么晚你還回來？他說怕你晚上一個人害怕。”
“丫頭，你跟嬸子說實話——”嬸子眼睛亮晶晶的，“他是不是看**了？”
童曦薇差點被粥嗆到。
“嬸子，你、你別瞎說——”
“俺沒瞎說！”嬸子一拍大腿，“俺活這么大歲數(shù)，還能看不出這個？那小子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
“就是……”嬸子想了想，“就是那種，好像你是什么寶貝似的。”
童曦薇低下頭，沒說話。
但她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寶貝？”
“他看我像看寶貝？”
“不不不，嬸子肯定是夸張了……”
“可是……”
“可是萬一呢？”
院子里，正在劈柴的鐘瀚文手下一滑，斧頭差點劈歪。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劈。
但那上揚(yáng)的嘴角，怎么也壓不下去。
四
又過了兩天。
童曦薇終于可以下地走動了。
她扶著墻，慢慢挪到院子里。
陽光有點刺眼，她瞇著眼睛適應(yīng)了一會兒，然后看到了正在修籬笆的鐘瀚文。
他背對著她，正蹲在地上，把一根根木樁敲進(jìn)土里。動作很穩(wěn)，一下一下，每一次落錘都恰到好處。
童曦薇看著他，突然想起一個詞——
“力與美的結(jié)合。”
“不愧是全身進(jìn)化。”
“這力量，這控制力……”
“不當(dāng)工程師可惜了。”
鐘瀚文手里的錘子頓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來，轉(zhuǎn)過身。
“怎么出來了？”
“躺太久了，想活動活動。”童曦薇慢慢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你修這個干嘛？”
“籬笆壞了。”他說，“變異獸偶爾會來村子邊緣，籬笆結(jié)實點安全。”
童曦薇點點頭。
她看著他繼續(xù)干活，突然開口：“鐘瀚文，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獵荒者。”他說，“從小就跟著隊伍跑。”
“那你家人呢？”
鐘瀚文沉默了兩秒。
“沒了。”他說，“末世那會兒，沒活下來。”
童曦薇愣了一下。
“對不起……”
“沒事。”他繼續(xù)敲著木樁，“都過去很久了。”
童曦薇看著他，突然有點心疼。
“他也是一個人。”
“和我一樣。”
“不對，我上輩子至少還有實驗室，還有科研。他從小就跟著隊伍跑，在荒野里討生活……”
“那他遇到我之前，受傷了怎么辦？”
“誰照顧他？”
鐘瀚文的手停了一下。
他聽到了。
他聽到她在心疼他。
他低著頭，看著手里的木樁，半天沒動。
然后他輕聲說：“沒誰照顧。”
“習(xí)慣了。”
“受傷了就自己扛，扛過去就好了。”
童曦薇鼻子一酸。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說了一句：
“那以后……受傷了別自己扛。”
鐘瀚文抬起頭，看著她。
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映著他的影子。
“嗯。”他說。
“好。”
五
那天晚上，童曦薇又失眠了。
她躺在干草床上，盯著屋頂?shù)钠贫矗胫滋煺f的話。
“‘那以后受傷了別自己扛。’”
“我說這個干嘛？”
“這話也太……”
“太曖昧了。”
“他會不會覺得我在撩他？”
“可是我沒想撩他啊！”
“不對，我想撩嗎？”
“我不知道……”
“我就覺得，聽到他說‘習(xí)慣了’的時候，心里很難受。”
“難受得想哭。”
“想抱抱他。”
主人。
團(tuán)團(tuán)的聲音突然響起。
干嘛？
主人，你知道你現(xiàn)在的心率是多少嗎？
多少？
每分鐘98下。團(tuán)團(tuán)說，對于一個躺著的、沒有運(yùn)動的人來說，這個心率有點高哦。
童曦薇翻了個白眼。
所以呢？
所以，團(tuán)團(tuán)的聲音帶著笑意，主人你要不要承認(rèn)，你喜歡上他了？
我沒有！童曦薇條件反射地否認(rèn)，我只是……只是心疼他！
哦~心疼~團(tuán)團(tuán)拖長了尾音，可是主人，你上輩子心疼過哪個同事嗎？
童曦薇愣住了。
上輩子……
她確實沒有。
那些同事，那些助手，那些學(xué)生。他們生病了，她會關(guān)心一句；他們有困難，她會幫忙想辦法。但那種關(guān)心，是理性的、有距離的。
從來沒有這種——
這種想到他一個人扛著傷、一個人在荒野里熬過來的畫面，就胸口發(fā)悶的感覺。
……
主人？
別吵。童曦薇翻了個身，把被子蒙上，我在思考人生。
哦~
團(tuán)團(tuán)不說話了。
但童曦薇知道，它肯定在偷笑。
門外，篝火旁。
鐘瀚文靠坐在墻根，看著天上的星星。
他聽到了。
從頭到尾，每一個字都聽到了。
從“這話也太曖昧了”到“想抱抱他”，從“我沒有喜歡他”到“想到他就胸口發(fā)悶”。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jìn)臂彎里。
心跳得厲害。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人說過“受傷了別自己扛”。
從來沒有人會心疼他。
她是第一個。
他抬起頭，看向那扇緊閉的門。
門后，有個女孩正在失眠。
而他，在守著她的夢。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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