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 章 燉兔肉的人------------------------------------------。，她的內心活動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他聽到了他肯定聽到了完了完了我社死了……不對不對，也許他沒聽到？也許他那個能力還沒覺醒？可是大綱里寫的是從第一章就開始的啊！鐘瀚文你要是敢說你聽到了我就……我就怎么？我現在手無縛雞之力，連只兔子都打不過……等等，他在燉兔子。他給我燉兔子。一個剛認識的獵荒者，專門跑回來，就為了給我燉兔子？”，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往門外瞄。，她能看到院子里有個人影在忙碌。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影子里能看到他蹲在簡易的灶臺前，手里拿著什么東西在翻動。，他的側臉輪廓格外分明。
童曦薇盯著那個側臉看了幾秒，然后——
“還挺帥。”
“不不不，童曦薇你在想什么！你四十二了！不對，你現在十六……等等，這身體十六，但靈魂四十二啊！”
“四十二歲的老阿姨覬覦二十出頭的小鮮肉，這合適嗎？”
“合適。”
“非常合適。”
“上輩子到死都沒談過戀愛，這輩子再不主動點，對得起這次穿越嗎？”
“可是……”
“可是他萬一真的能聽到……”
童曦薇又把被子蒙上了。
院子里，鐘瀚文翻動兔肉的動作頓了一下。
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出他微微上揚的嘴角——雖然那弧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
他確實聽到了。
從剛才推開門的那一刻起，這個女孩的內心世界就像一汪清澈的泉水，毫無保留地涌入他的腦海。那些她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念頭，那些與她清冷外表截然相反的柔軟心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他回來了。”
“他真的回來了。”
“他是專程來看我的嗎？”
“肯定不是，人家只是路過。”
“可是路過為什么要燉兔子？”
“也許他對每個受傷的人都這樣？”
“不對，那他為什么不把兔子留給嬸子燉，要親自下廚？”
“難道……”
“難道他……”
“不不不，別自作多情。”
鐘瀚文垂下眼睫，手里的動作沒停，但耳朵尖那抹紅，已經蔓延到了耳根。
他想告訴她：不是路過。
小隊確實往北去了，但他找了個借口，說落下東西，折返回來。
落下的東西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聽說那個女孩醒了，他站在嬸子家門口，手里拎著那只路上獵到的野兔，才給自己找了個答案——
落下的，是一份放心不下。
二
半個時辰后，門再次被推開。
一股濃郁的肉香隨著夜風飄進來，童曦薇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鐘瀚文端著一個粗陶碗走進來，碗里是滿滿一碗燉兔肉。湯色清亮，肉塊燉得恰到好處，上面還飄著幾片不知名的野菜葉子，散發著**的香氣。
“趁熱吃。”他把碗放在床邊的小木桌上。
童曦薇坐起來，看著那碗肉，愣了一下。
“你……哪來的調料？”
這世界的調味品應該很匱乏才對，但這碗肉湯的香味，分明有姜、有鹽、還有一點點類似花椒的麻香。
“自己帶的。”鐘瀚文在旁邊的木凳上坐下，“獵荒者常年在外，身上都會帶些調料。”
童曦薇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去，她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發酸。
上輩子，她習慣了吃食堂，吃外賣，吃實驗室樓下的快餐。忙起來的時候，經常是隨便扒拉幾口對付過去。從來沒有人為她單獨做過一頓飯，更沒有人在她生病的時候，專門跑回來燉一碗肉。
“好吃嗎？”鐘瀚文問。
童曦薇低頭，用勺子舀起一塊肉，吹了吹，送進嘴里。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好吃。”
“太好吃了。”
“比我上輩子吃過的所有米其林都好吃。”
“不是因為肉，是因為……”
她沒敢繼續往下想。
但鐘瀚文聽到了。
他聽到了那個沒說完的半句話——
“是因為做這頓飯的人。”
他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
屋子里安靜下來，只有童曦薇小口喝湯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鐘瀚文開口：“你傷還沒好，這幾天別下床。那只兔子夠你吃兩天，我明天再去獵點別的。”
童曦薇抬頭：“你要留下？”
“嗯。”他說，“反正已經落下了，不急著追隊伍。”
“落下了什么？”
鐘瀚文沉默了兩秒。
“……一只護腕。”
童曦薇眨眨眼，目光下意識地掃過他的手腕。兩只手腕上，都戴著皮質護腕，完好無損。
“護腕不是好好的嗎？”
“他在撒謊。”
“為什么撒謊？”
“他想留下。”
“為什么想留下？”
“難道……”
鐘瀚文站起身：“我出去收拾一下。”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出了屋子。
三
夜里，童曦薇躺在干草床上，透過屋頂的破洞看著外面的星空。
這個世界的星星比她原來那個世界多得多，也亮得多。銀河橫貫天際，像一條發光的綢帶。
團團，她在心里喊，你在嗎？
在噠！軟萌的聲音響起，主人想團團了？
嗯。童曦薇翻了個身，你能出來嗎？我想看看你。
可以呀~不過主人現在身體還虛弱，團團只能出來一小會兒哦。
話音剛落，一團毛茸茸的影子出現在童曦薇身邊。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熊貓，圓滾滾的，渾身毛茸茸，黑眼圈里兩顆烏溜溜的眼珠正盯著她看。
“團團！”童曦薇壓低聲音驚呼，伸手把它捧起來。
主人，團團可以說話，不用發出聲音噠~小熊貓蹭了蹭她的手指，用意識交流就好。
童曦薇把它放在枕頭邊，側身看著它。
“這個世界，”她用意念問，“真的有進化者嗎？”
有噠。根據系統掃描，這個聚居地就有幾個進化者。其中能量反應最強的，就是那個鐘瀚文。
“他是什么級別的？”
S級。團團說，而且是全身性進化，非常罕見。力量、速度、五感都遠超常人，還有那個特殊能力——
讀心術。童曦薇在心里接上，只能讀我的。
對噠~團團的黑眼睛彎成月牙形，主人是不是覺得很有趣？
有趣個頭！
童曦薇翻了個白眼。
“我現在在他面前就是個透明人。”
“我想什么他都知道。”
“那我以后還怎么……怎么……”
“怎么暗戀？”
主人，團團的聲音帶著笑意，你現在不就在暗戀嗎？
我沒有！童曦薇矢口否認，我只是……只是覺得他長得還行，人品也還行，燉的兔子還行……
哦~只是覺得還行~
團團！你學壞了！
小熊貓發出一串人類聽不到的咯咯笑聲，然后打了個滾，縮成毛茸茸的一團。
主人放心啦，那個讀心術，鐘瀚文自己也不能完全控制。他只能聽到你當前最強烈的念頭，那些一閃而過的雜念，他是聽不到的。而且，它眨眨眼，他肯定不會偷聽主人睡覺時的夢話的~
童曦薇：“……”
這話聽起來怎么更像是在安慰她？
四
第二天一早，童曦薇是被外面的動靜吵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枕頭邊的團團已經不見了——應該是回了空間。外面的院子里，隱約傳來劈柴的聲音，一下一下，極有節奏。
她披上那件粗布外衣，扶著墻慢慢走到門口。
推開門，晨光刺得她瞇起眼。
院子里，鐘瀚文光著上身，正揮著一把斧頭劈柴。
清晨的陽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肌肉分明的線條。寬肩窄腰，背闊肌隨著動作起伏，汗水順著脊椎的溝壑往下滑，沒入褲腰邊緣。
童曦薇愣住了。
她上輩子在實驗室里待了二十多年，見過的男性身體最多就是穿白大褂的同事，或者泳池邊穿著保守泳衣的路人。
這種程度的……沖擊，她從來沒有經歷過。
“**。”
“******。”
“這腹肌是真實存在的嗎？”
“一、二、三、四、五、六……”
“數什么數！童曦薇你清醒一點！”
“可是他真的好帥……”
“那肌肉線條，那汗水，那……”
鐘瀚文的動作突然停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但握著斧頭的手明顯緊了緊，后背的肌肉線條也繃得更明顯了。
然后，他繼續劈柴。
一下。
兩下。
三下。
速度比剛才快了至少一倍。
童曦薇站在門口，看著他突然加快的動作，愣了兩秒。
然后她反應過來了。
“他聽到了。”
“他全都聽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
她轉身，以這具身體目前能達到的最快速度，踉蹌著逃回了屋里，“砰”的一聲關上門。
院子里，鐘瀚文終于停下動作。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斧頭，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然后，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五
接下來三天，童曦薇過得既煎熬又……微妙。
鐘瀚文每天早出晚歸。早上出去打獵，中午回來給她做飯，下午在院子里劈柴、修籬笆、幫嬸子家干各種雜活，晚上再給她燉一鍋肉湯。
他話很少，每次來送飯，基本上就是——
“吃飯。”
“嗯。”
“藥熬好了，在灶上溫著。”
“嗯。”
“晚上涼，別開門。”
“嗯。”
然后就走了。
但童曦薇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因為她每次“嗯”完之后，心里的彈幕就會開始刷屏——
“他今天又打到了什么？”
“是兔子，好像是兔子，不對，這肉質感有點像雞……”
“他昨天修籬笆的時候，那個嬸子在旁邊一直夸他，他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他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好像往我窗戶這邊看了一眼……”
“他是不是……”
然后她就看到鐘瀚文離開的背影，耳朵尖是紅的。
**天晚上，童曦薇終于忍不住了。
她端著碗，看著坐在院子里磨刀的男人，開口：“鐘瀚文。”
他抬頭。
“你能聽到我說話，對吧？”
鐘瀚文的手頓了一下。
院子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他說：“能。”
“從什么時候開始？”
“第一天。”他頓了頓，“我背你回來的那天，你昏迷著，但心里一直在說……”
他沒說完。
童曦薇追問：“說什么？”
鐘瀚文看著她，目光里有一點她讀不懂的東西。
“你在喊媽媽。”他說，“還有，你說……”
“說什么？”
“‘這輩子一定要談戀愛，不然虧了。’”
童曦薇：“……”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后她把臉埋進了碗里。
“你別看我——”她的聲音悶悶的，“讓我社死一會兒——”
院子里，鐘瀚文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來，視線與她齊平。
“阿薇。”他喊她的名字。
童曦薇從碗里抬起頭，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睛。
“你心里想的那些，”他說，“我都聽到了。從第一天到現在，每一句。”
童曦薇的臉騰地紅了。
“但是我不會告訴別人。”他繼續說，“這是……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你的秘密，我幫你守著。”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童曦薇看著他的眼睛，突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
“他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的秘密我幫你守著’？”
“他是不是……”
鐘瀚文站起身，背對著她，開始收拾磨刀石。
“湯要涼了。”他說，“喝完早點睡。”
然后他走了。
留下童曦薇一個人，捧著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
“完了。”
她在心里說。
“童曦薇，你完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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