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居------------------------------------------，蘇念搬進了顧淮的公寓。，頂層，三百平米的復式，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夜景。顧淮把鑰匙交給她時，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項工作任務：“臥室在二樓，我的書房和健身房在一樓。每周有阿姨來打掃，你不用管。想吃什么跟阿姨說，或者自己叫外賣。我平時應酬多，不一定每天回來，你不用等我?！?，點點頭。三天的緩沖期，足夠她把那晚的情緒消化干凈。表妹也好，前女友也罷，都跟她沒關系。她只需要在這里住一年，等顧老**的身體徹底穩定，等顧淮找到合適的機會“分手”，然后拿著五百萬離開。。，顧淮已經不在身后了。他在門口接了個電話，說了句“馬上到”，就直接走了，連再見都沒有說。，干凈得像沒有人住過。黑白灰的裝修色調，家具寥寥無幾，冷冰冰的，像他這個人。蘇念把行李箱拖進二樓的主臥，推開門的瞬間愣住——，放著一個相框。。少年顧淮，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笑容燦爛地摟著一個女孩。女孩齊耳短發，眉眼彎彎，笑得比他還開心。**是一片海灘，陽光很好，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然后把相框放回原處，轉身去了客房。，只有一張床和一個衣柜，但蘇念反而覺得踏實。她把帶來的衣服掛進衣柜，把洗漱用品擺進衛生間，把床單鋪好。做完這一切，天已經黑了。，她才想起來一整天沒吃東西。打開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幾瓶礦泉水和一盒過期的牛奶。她猶豫了一下，決定自己出去買點東西。，門開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一截鎖骨。他看見她，眉頭微皺：“要出去？去買點吃的?！碧K念說，“冰箱里什么都沒有。”
顧淮頓了頓，讓開身：“進來吧，我讓人送。”
他走進屋，把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拿出手機點了幾下。不到二十分鐘，門鈴響了，幾個外賣員提著大包小包站在門口——有超市買的蔬菜水果肉類，有餐廳打包的熱菜熱湯，還有一盒蛋糕。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隨便買了點。”顧淮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沒再看她。
蘇念看著堆滿餐桌的食物，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她張了張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謝謝?！?br>顧淮沒應，電視里在放財經新聞，他的表情專注得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節目。
蘇念把食物收拾好，熱了兩道菜，盛了一碗飯。她端著碗猶豫了一下，看向沙發上的男人：“你吃了嗎？”
“吃過了?！?br>“哦?！?br>她坐下來，安靜地吃飯。電視里的新聞聲填滿沉默，偶爾夾雜著筷子碰到碗沿的輕響。吃完飯，她把碗筷洗好收好，出來時顧淮還在看新聞。
“那個……”她站在沙發后面，“我吃完了，謝謝你。我先上樓了?！?br>“等等?！鳖櫥唇凶∷?，遙控器放下，“明天開始，每周二四六晚上有應酬，不回來吃飯。其余時間，如果我回來，阿姨會做飯。你不用等我，自己吃自己的?！?br>蘇念點點頭。
“還有，”他站起來，轉過身面對她，目光清冷，“奶奶可能會突然過來，或者打電話查崗。你手機保持暢通，隨叫隨到?！?br>“好?！?br>“另外，”他頓了頓，“二樓主臥你別進去，那是我私人空間。其他房間你隨便用?！?br>蘇念垂下眼睫，點點頭。她早就進去過了，但她不會說。
“就這些?！鳖櫥凑f完，拿起外套往門口走，“我今晚有事，不回來住。你早點休息。”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在空蕩蕩的公寓里，還是顯得格外清晰。蘇念站在客廳中央，看著窗外萬家燈火，突然覺得自己像是被關進了一個精致的籠子里。
她上樓，經過主臥時腳步頓了頓，最后還是推開客房門，把自己關了進去。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機響了。
是顧老**的視頻電話。
“念念！睡了沒？奶奶想你了！”屏幕里，老**笑得滿臉褶子。
“還沒呢，奶奶?！碧K念連忙坐起來，整理了一下頭發，“您怎么還沒睡？”
“睡不著，想你跟淮兒呢?；磧耗?？在旁邊沒？”
蘇念頓了頓，笑著說：“他在書房加班呢，要我叫他嗎？”
“不用不用，別打擾他工作?！崩?*擺擺手，“念念啊，你跟淮兒要好好的，知道不？淮兒這孩子從小就不會照顧人，你多擔待點。他要是欺負你，你跟奶奶說，奶奶替你教訓他！”
“奶奶，他沒有，他對我挺好的。”蘇念笑著說，眼眶卻有些發酸。
“那就好，那就好?！崩?*嘆了口氣，“念念，奶奶這輩子沒什么心愿了，就盼著你們倆好好的?；磧核?*媽走得早，是我一手帶大的。這孩子表面冷，心是熱的，你多給他點時間?！?br>“我知道，奶奶。”
掛了電話，蘇念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亮出神。
她想起病房里的那些日子。顧老**心梗住院，顧淮那時候還***，是蘇念值夜班時第一個發現的。她沖進病房的時候，老**的臉已經青紫了。心肺復蘇、叫醫生、推搶救車，她做完所有能做的，然后守在手術室外面整整一夜。
顧淮第二天下午趕到醫院，渾身濕透，眼眶通紅。他站在ICU門口，看著里面的母親，一動不動。蘇念給他倒了一杯熱水，他接過去，杯子在手里抖得厲害。
“謝謝。”那是他第一次跟她說這兩個字。
后來老**病情穩定，轉到普通病房，指名要蘇念當她的責任護士。顧淮每天來，待的時間不長，但每次都帶東西——有時是水果，有時是花，有時是一碗熱湯。
“我媽讓我帶的?！彼偸沁@么說。
蘇念從沒多想。她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偶爾陪老**說說話，聽她講顧淮小時候的事。
“淮兒小時候可愛笑了，后來**媽出事，就再也沒見他笑過?！崩?*說這話時，眼眶紅紅的，“念念，你多笑笑，讓他看看，笑一笑，沒什么過不去的坎。”
蘇念笑著應了，但心里知道，她沒那個本事。
后來老**出院，顧淮找她談那份合同。五百萬，一年時間，扮演他的未婚妻，直到老**徹底放心。他說得很清楚，這是交易，不談感情。
她答應了。
五百萬，夠姑媽養老，夠她還清所有債，夠她重新開始。至于感情——她有什么資格談感情？
窗外有飛機經過，閃著燈，慢慢消失在夜空里。蘇念躺下來，閉上眼睛。
明天開始，是新的生活。
她告訴自己，別想太多，做好本分，一年后拿著錢離開。就這么簡單。
可為什么，閉上眼睛的時候，腦海里浮現的卻是顧淮站在ICU門口的那個背影？渾身濕透，肩膀微微發抖，像是在拼命忍著什么。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別想了，蘇念。他說了，不該想的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