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表妹------------------------------------------，蘇念見到了柔柔。，顧淮難得在家。阿姨做了一桌子菜，三個人坐在餐桌前，氣氛詭異得像一出默劇。顧淮低頭看手機，蘇念安靜吃飯，阿姨在廚房里收拾，偶爾傳來碗碟碰撞的輕響。，顧淮的眉頭皺了一下。他去開門，然后就聽見一個清脆的女聲：“哥！surprise！”，看見一個年輕女孩蹦蹦跳跳地走進來。齊耳短發，眉眼彎彎，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正是床頭柜照片上那個女孩。“柔柔，你怎么來了？”顧淮的語氣有些不悅?！霸趺?，不歡迎?。俊迸⑵财沧欤暰€落在蘇念身上，眼睛一亮，“這就是嫂子吧？嫂子好！我叫顧柔，顧淮哥的表妹！”，禮貌地笑了笑：“你好，我是蘇念。我知道我知道！”顧柔跑過來，自來熟地挽住她的胳膊，“我早就聽說過你了，你在醫院照顧我大伯母，特別盡心，大伯母天天夸你！哥，你真有福氣！”，坐回餐桌旁，臉色不太好看。，拉著蘇念坐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嫂子你皮膚好好啊，用的什么護膚品？嫂子你衣服在哪兒買的，好有氣質！嫂子你跟我哥怎么認識的？是不是在醫院一見鐘情？”，只好挑著回答。顧柔聽得很認真，時不時發出夸張的驚嘆，逗得蘇念忍不住笑起來?！昂昧巳崛?，”顧淮終于開口，“別鬧了，讓你嫂子吃飯。哦——”顧柔拖長聲音，沖蘇念眨眨眼，“我哥心疼你了，嫂子?！?，耳根有些發燙。她沒敢看顧淮，只感覺到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很快就移開了。
吃完飯，顧柔拉著蘇念去客廳聊天。她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從自己的大學生活聊到最近的實習，從喜歡的明星聊到討厭的室友。蘇念大多數時候只是聽，偶爾附和兩句，但顧柔一點也不介意，反而越說越起勁。
“嫂子，”顧柔突然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我哥對你好不好？”
蘇念一愣，點點頭：“挺好的?！?br>“真的？”顧柔懷疑地看著她，“他那個臭脾氣，能對人好？我不信?！?br>“真的?！碧K念笑著說，“他……很照顧我?！?br>顧柔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嘆了口氣：“嫂子，你人真好。我跟你說，我哥他其實不壞，就是不會表達。**媽出事那年他才十歲，親眼看見的，從那以后就變了個人。大伯母說他好幾年不笑不說話，后來慢慢才好的。你別看他表面冷，心里其實特別軟，就是不知道怎么對人好?！?br>蘇念聽著，心里有什么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他要是欺負你，你跟我說，我幫你罵他！”顧柔揮舞著小拳頭，一臉認真。
蘇念忍不住笑了：“好，謝謝你?！?br>“謝什么，我們是一家人嘛！”顧柔靠在她肩上，打了個哈欠，“嫂子，我能在你這兒住幾天嗎？學校宿舍太吵了，我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寫論文。”
蘇念遲疑了一下：“這得問你哥吧？”
“問他干嘛，他還能趕我走？”顧柔坐起來，沖廚房方向喊，“哥！我在這兒住幾天行不行？”
廚房里傳來顧淮的聲音：“隨你?！?br>“看吧！”顧柔得意地沖蘇念眨眨眼，“搞定！”
那天晚上，顧柔住進了客房隔壁的房間。蘇念幫她鋪床，收拾行李，忙前忙后，顧柔就坐在床上晃著腿，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嫂子，你跟我哥結婚的時候，我要當伴娘！”
“嫂子，你們以后生幾個小孩？我要當干媽！”
“嫂子，我哥要是敢欺負你，我就把他的黑歷史全抖出來！”
蘇念被她逗得一直笑，笑著笑著，眼眶就有些發酸。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也很久沒有被人這樣親熱地對待。
“嫂子，”顧柔突然問，“你跟我哥，是真的互相喜歡吧？”
蘇念手上的動作頓住。她抬起頭，對上顧柔認真的目光，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別誤會！”顧柔連忙擺手，“我不是懷疑什么，就是……就是隨便問問。大伯母跟我說，是你主動提出來要跟我哥在一起的，她說你特別好，特別懂事。我就想，你這么好的人，應該被真心對待?！?br>蘇念沉默了幾秒，彎起嘴角：“你哥對我挺好的。”
顧柔看著她，眼神有些復雜，但最后只是點點頭：“那就好。”
夜深了，蘇念回到自己房間。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里反復回響著顧柔的話。
“你這么好的人，應該被真心對待?！?br>真心。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顧淮的真心，應該給了那張照片上的女孩吧。雖然那是他表妹，可照片上的他笑得那么開心，眼神那么亮，跟現在完全是兩個人。
她有什么資格要他的真心呢？
交易而已。
窗外起風了，吹得窗簾輕輕飄動。蘇念閉上眼睛，告訴自己：別想了，睡吧。
第二天早上，蘇念被一陣笑聲吵醒。她下樓，看見顧柔和顧淮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顧柔不知說了什么，顧淮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揚，雖然弧度很小，但確實是笑了。
看見她下來，那絲笑意立刻消失了。顧淮恢復了一貫的冷漠表情，低頭繼續看手機。
“嫂子早！”顧柔招手，“快來吃早餐，阿姨做的三明治可好吃了！”
蘇念坐下來，默默吃早餐。顧柔繼續嘰嘰喳喳，一會兒跟顧淮撒嬌要零花錢，一會兒問蘇念今天有什么安排。顧淮偶爾應一句，大多數時候只是聽著。
吃完飯，顧淮接了個電話，出門去了。顧柔拉著蘇念去逛街，給她挑衣服，非要她試。蘇念拗不過，只好一件件試給她看。
“這件好看！這件也好看！”顧柔捧著臉，一臉滿足，“嫂子你就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蘇念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認真地看過自己了。護校三年，她每天穿著校服，后來進醫院穿護士服，自己的衣服就那么幾件，輪換著穿，從來沒想過好不好看。
“嫂子，我哥看見肯定喜歡！”顧柔湊過來，笑嘻嘻地說。
蘇念笑了笑，沒接話。
逛完街，兩個人找了一家咖啡店休息。顧柔點了兩杯奶茶，一邊喝一邊刷手機。刷著刷著，她突然“咦”了一聲。
“怎么了？”蘇念問。
“沒什么，”顧柔收起手機，“就是一個同學，老是發一些無聊的東西。”
蘇念沒多想，低頭喝奶茶。
但她沒看見，顧柔低下頭時，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晚上回到公寓，顧淮已經回來了。他坐在客廳里，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個信封?？匆娝齻冞M來，他站起身，目光落在蘇念臉上。
“你跟我來一下?！彼f完，轉身上樓。
蘇念愣了愣，跟上去。顧柔想跟，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
書房里，顧淮把那個信封遞給她。蘇念打開，里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是她和另一個男人——醫院的外科醫生，姓周。有幾張是他們一起查房時的正常照片，但有幾張角度刁鉆，看起來像是在說什么悄悄話，甚至有一張借位拍得像是在接吻。
“這是今天有人寄到公司的?！鳖櫥吹穆曇艉芷届o，平靜得有些可怕，“寄件人沒留名?！?br>蘇念的手在發抖。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這些照片是假的，可她怎么證明？
“我相信你沒做什么。”顧淮說，“但奶奶那邊，如果有人寄給她，她心臟受不了?！?br>蘇念終于找回了聲音：“我去跟奶奶解釋?！?br>“不用?！鳖櫥醋叩酱斑?，背對著她，“我已經讓人查了，是醫院里一個嫉妒你的護士干的。她會收到律師函?！?br>蘇念愣住了。他……查清楚了？
“這件事我會處理?！鳖櫥崔D過身，看著她，“但在奶奶那邊，你要配合我，表現得恩愛一點。她下周過生日，會請很多人，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該怎么樣就怎么樣，明白嗎？”
蘇念點點頭。
“還有，”他頓了頓，“以后在醫院，注意點。不是我不相信你，是這世界上有些人，就見不得別人好?！?br>他說這話時，語氣里有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東西。蘇念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里沒有慣常的冷漠，反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謝謝你。”她輕聲說。
顧淮移開視線，揮了揮手：“出去吧?！?br>蘇念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他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卻莫名顯得孤獨。月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想說點什么，但最后只是輕輕關上門。
樓下，顧柔迎上來，一臉擔心：“嫂子，沒事吧？”
“沒事?！碧K念笑了笑，“你哥已經查清楚了，是有人惡作劇?！?br>顧柔松了口氣，隨即憤憤不平：“什么人這么壞！查出來了嗎？讓哥收拾她！”
蘇念點點頭，沒再多說。她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發呆。
顧柔在她旁邊坐下，猶豫了一下，輕輕握住她的手：“嫂子，你別難過。我哥他……他雖然不會說話，但他肯定是在乎你的。你看，他第一時間就去查了，都沒懷疑你?！?br>蘇念轉過頭，看著這個剛認識一天的女孩。她的眼神那么真誠，真誠得讓蘇念心里發酸。
“我知道?！彼p聲說。
夜深了，顧柔回房間睡覺。蘇念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想著剛才書房里顧淮說的那些話。
“不是我不相信你?！?br>他居然說，相信她。
他們不過是簽了合同的交易關系，他居然說，相信她。
蘇念把臉埋進掌心，眼眶有些發燙。
她告訴自己，這只是因為他要維護顧家的臉面，不是因為別的?？尚睦锬莻€小小的聲音，還是忍不住說：也許，也許有一點點，是因為她呢？
窗外有夜風吹過，吹得窗簾輕輕飄動。蘇念抬起頭，看著二樓書房的方向。燈已經滅了，他應該已經睡了。
她站起來，輕手輕腳地上樓。經過書房門口時，她頓了頓，最后還是推開了自己的房門。
別想了，蘇念。
她對自己說。
別忘了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