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一個不值得的人哭，不值當。

我重新閉上眼睛。

隔壁的笑聲隱約傳來，我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高，蓋住耳朵。

明天，一切都會結束。

我叫沈眠，今年二十八歲。

三年前，我嫁給了陸時衍。

那時候我還是個正常人，眼睛明亮，能看見這世界所有的顏色。陸時衍也是個正常人，事業有成，溫柔體貼，是我暗戀了十年的男人。

我嫁給他那天，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

婚禮上，司儀問：“新娘，你愿意嫁給新郎為妻嗎？無論貧窮或富有，健康或疾病，都不離不棄？”

我看著他，眼里全是光：“我愿意。”

那天他吻我的時候，賓客都在鼓掌。我閉上眼睛，心想，這輩子值了。

誰能想到，一個月后，這句話就應驗了——疾病的那部分。

度蜜月回來的第三天，我們出了車禍。

那輛車是沖著我們來的，準確地說，是沖著他來的。陸時衍那時候正在跟陸氏集團的私生子爭家產，對方買通了人，想讓他永遠消失。

車禍發生的那一刻，他用身體護住了我。

我毫發無傷，他卻滿臉是血，被送進搶救室。

三天后，他醒了。

但眼睛看不見了。

醫生說是視神經受損，需要做角膜移植。

我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握著那張**通知書，手一直在抖。

陸家的人來了，看了一眼就走了。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站在走廊那頭，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我看著他的笑，心里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當天晚上，我去找了醫生。

“我可以捐。”

醫生愣了：“你是他妻子？”

“嗯。”

“沈小姐，你要考慮清楚。角膜移植是不可逆的，捐了之后，你這輩子就看不見了。”

“我知道。”

“你還這么年輕……”

“他救了我。”我說，“而且，他以后就是**了，如果我也瞎了，那我們倆就扯平了。我照顧他，他不會覺得虧欠我。”

醫生沉默了很久。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三天后，我躺上了手術臺。

手術很成功。陸時衍的眼睛復明了。

而我，從那天起，成了一個“盲人”。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