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錢供你。”
我看向我爸。
他低著頭扒飯，呼嚕呼嚕的，像沒聽見。
我又看向我弟。
他嚼著那塊肉，含糊不清地說：“姐，你那個大學在省城吧？聽說省城生活費可貴了，一個月得好幾千，爸媽哪供得起。”
我放下筷子。
“我可以勤工儉學，可以打工，只要第一年的學費——”
“說了沒錢！”我媽把碗往桌上一頓，“你這孩子怎么聽不懂人話？非要我把話說難聽？”
她站起來，拿起那張錄取通知書，看了一眼，然后——
拍在灶臺上。
“5800？把你賣了都不值這個數！”
油點子濺上去，濺在“錄取通知書”那幾個字上。
我伸手去擦。
她一巴掌打開我的手。
“擦什么擦？讀了幾年書，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了？”
我的手背**辣的疼。
我看著那張通知書，油漬已經滲進去了，擦不掉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聽著隔壁我弟打游戲的聲音，我媽在院子里喂豬，我爸蹲在門口抽煙。
我盯著房頂，一夜沒睡。
5800塊。
加上住宿費、書本費、路費，第一年得小一萬。
我媽說有，但不給我。
我信。
第二天一早，我又把通知書拿出來看。
油漬干了，但那一塊顏色不一樣了，像塊疤。
我把通知書疊好，揣進口袋，出了門。
我媽在院子里喂雞，頭都沒抬：“去哪？”
“三叔家。”
她笑了一聲。
那種笑，我太熟悉了。嘲笑的、不屑的、看笑話的笑。
“去唄，他家比咱們還窮，去了也是白去。”
我沒理她，往村東頭走。
走出老遠，還能聽見她在后面跟鄰居說話：“看見沒？去她三叔家了。她三叔窮得叮當響，能拿出錢來？做夢呢。”
鄰居說：“孩子考上大學是好事，你們咋不供？”
我媽聲音一下子尖了：“供？拿啥供？她一個女娃兒，讀那么多書干啥？將來還不是別人家的人——”
我沒再聽下去。
我加快了腳步。
2
三叔家在村東頭，最破的那間土坯房就是。
他是我爸的親弟弟，但跟我爸完全是兩種人。我爸悶，他更悶。我爸抽煙喝酒，他什么都不沾。我爸有老婆孩子熱炕頭，他一個人過，四十三了，沒娶上媳婦。
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