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應該在陽光下長大、變老、死去。
他們應該擁有平凡、普通、不被打擾的幸福。
那是好幾個我，用一切換來的結局。

所以我必須封住自己所有的情緒。
封住所有溫柔，所有懷念，所有不舍，所有愛。
我要把自己變成一座沒有心、沒有痛、沒有溫度的神像。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真正自由。

我繼續走。
一天，一年，一百年，一萬年。
在這里，時間沒有意義。
我走過的每一寸土地，都只留下我一個人的腳印。

漫長到令人發瘋的孤寂，終于開始侵蝕我。

我開始聽見聲音。

“齊夏。”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所有人都解脫了，只有你，留在這片廢墟里成神。”
“齊夏，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是天龍的聲音。
戲謔、嘲諷、帶著一絲看戲般的惡意。

我面無表情。
我知道那不是天龍。
天龍早已消散，終焉早已崩塌。
那只是我在無邊孤寂中，自己生出的幻覺。
是我內心深處，最清醒、最刻薄的自己。

“你犧牲了一切，換來他們的**。”
“可誰來救你？”
“誰會記得你？”
“誰會回來找你？”

我閉上眼。
任由那些聲音在腦海里炸開。
我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只要他們好。
我怎樣都無所謂。

我是騙子。
騙子最擅長的，就是騙過自己。
“晚安～齊夏。”

二

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運轉得安穩而有序。

楚天秋在一座安靜的院落里定居。
他種花、養草、看書、喝茶，日子清淡得像一杯溫水。
沒有人記得他曾經是誰，沒有人知道他曾經是天**的領導者，是顛人王。
某天午后，他無意間從泥土里挖出一顆類似眼球的東西。
那東西內部流轉著生生不息的氣息，溫和而厚重。
他看了很久，輕輕嘆了口氣，又將它重新埋回土中。

他不明白那是什么。
只是心中莫名一頓，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什么都想不起。

陳俊南過著最普通的生活，照顧著大姐。
可恍惚間，他仿佛有什么人，曾在漫長歲月里，與他并肩而行。
那個人的臉，他記不清。
卻熟悉到，讓他心口莫名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