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要進手術室了，生死未卜。

她突然交代我：“你給我買的那個金鐲子，要是我不在了，就給你嫂子吧……”

我點頭，心卻像是被剜了塊肉。
01
手術室門上的燈，啪的一聲亮了。

鮮紅的三個字——手術中，映入我的眼簾。

我媽剛被推進去。推進去之前，她突然拽住了我的手。

我以為她有事要叮囑我，連忙把頭湊過去，只聽見她斷斷續續擠出一句話：

“寧寧……那個金鐲子……你給媽買的那個……”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她說的是哪個——五年前她過六十大壽時，我買給她的那個五十幾克的金鐲子。

“……要是我出不來……她盯著我，眼睛里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神色，“就給你嫂子……記住沒……給你嫂子……”

我愣了一下，又點了點頭。

護士在旁邊催：“家屬讓一讓，病人要進去了。”

她這才松開了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被護士推進了那道厚重的感應門。

我站在原地，看著手術室的門緩緩合上，門縫里最后一眼，是我**臉——她沒再看我。

頭上的日光燈嗡嗡響著，走廊里本來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突然間變得很沖。

走向手術室外的長椅，我感覺自己的腳步是飄的。正低頭看手機的嫂子抬頭看了我一眼，隨口問：“媽剛才跟你說啥？”

“沒什么。”我聽見自己說，“讓咱們別擔心，照顧好自己?！?br>
“哦?！?br>
她又把頭低下去，給她兒子發了條語音：“別玩手機了，趕緊寫作業！”發完后嘟嚷著罵了一句：“這小子，隨**，腦子笨，回回**都墊底！”

“我哥呢？”

“不知道，上外邊抽煙去了吧?！?br>
她頭也沒抬，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又劃拉了兩下，開始刷短視頻。

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短視頻里一個男人在喊“家人們誰懂啊”，緊接著是一串做作的笑聲，她的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我轉頭盯著手術室的紅燈，腦子里全是我媽剛才那句話——

金鐲子，給你嫂子。

五年前媽過六十大壽，我省吃儉用，攢了一年多的工資，又添了幾個月的加班費，在金店精挑細選了一只五十幾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