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三年，從來都是一個人。
醒過來的時候躺在觀察室，旁邊床位上有個女孩在哭，她老公握著她的手，眼眶紅紅的，一直說“對不起”。
我轉過頭，看著天花板。
天黑了。
我慢慢坐起來，穿好衣服，走出醫院。
門口有個賣烤紅薯的大爺，正要收攤。我買了一個，捧在手心里，很燙。我站在路燈下咬了一口，紅薯很甜，可我吃著吃著，眼淚就下來了。
不知道為什么哭。
大概是太甜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住在城郊一家小旅館里。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窗戶外面是堵墻。老板娘人挺好的，看我一個女孩子，有時候會多送一碗粥。
我每天睡很久，睡醒了就發呆。手機一直關機，只有晚上會打開看看時間。
顧西洲沒找我。
我也沒指望他找。
第十五天，我打開手機，刷了一會兒朋友圈。
有個共同好友發了條動態，定位是市中心那家很貴的日料店。照片里一群人圍著桌子吃飯，光線昏暗，但我一眼就看見了他。
顧西洲坐在最邊上，側臉對著鏡頭，正在給旁邊的女人夾菜。
那個女人長得很漂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亮。
林穗穗。
照片配的文字是：歡迎穗穗回國！七年了，終于又聚齊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按滅屏幕，把手機扔到枕頭邊。
窗外那堵墻灰撲撲的，什么也沒有。我就那么看著，看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我做了個決定。
我找了份工作。
城南一家咖啡館，招收銀員。工資不高，管一頓午飯。老板娘姓周，四十多歲，說話爽利。面試的時候她看了我一眼，沒多問，只說：“明天能來上班嗎？”
我說能。
從那以后，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坐四十分鐘公交去店里。收銀、磨咖啡、打掃衛生，忙到晚上八點下班，回旅館倒頭就睡。
日子過得很規律。
有時候店里人少，我會坐在窗邊發呆。窗外是一條老街，梧桐樹很茂密，葉子黃了，落了一地。
周姐有時候會坐過來，也不說話，就陪我坐著。
有一天她忽然問：“你以前是不是過得不太好？”
我愣了一下。
她說：“你發呆的時候，眼睛里什么都沒有?！?br>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