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得連藥都買不起。有一次我半夜燒到三十九度多，渾身滾燙，意識模糊，我媽嚇得魂都快沒了，深更半夜，外面下著大雨，沒有車，沒有傘，我媽把我裹在她唯一一件厚外套里，背著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鎮上的醫院跑。土路被雨水泡得稀爛，我媽好幾次差點摔倒，她都死死護住我，自己摔在泥水里，爬起來繼續跑，嘴里不停喊著：“念念別怕，媽媽在，馬上就到醫院了，念念沒事的……”

到了醫院，醫生說再晚一點，孩子就要燒成**了。我媽撲通一聲給醫生跪下，哭著說：“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兒，我有錢，我一定給錢，我什么都能做……”可她兜里，只有皺巴巴的幾塊錢，還是她攢了好幾天，準備給我買饅頭的錢。醫生心軟，先給我治了病，我媽就跪在醫院走廊里，給醫生磕頭，一遍又一遍，額頭都磕破了。

那之后，我媽更拼了。為了給我賺醫藥費，為了還債，她什么臟活累活都干。去磚廠搬磚，一天搬幾千塊磚，肩膀磨得血肉模糊，衣服粘在肉上，撕都撕不下來；去工地給人做飯，煙熏火燎，手上臉上全是油漬，冬天水冷得刺骨，她的手凍得裂開一道道口子，一沾水就疼得發抖；甚至去山上采草藥、撿廢品，只要能換錢，她都不怕苦不怕累。

我從小到大，沒穿過一件新衣服，都是別人不要的舊衣服，我媽洗得干干凈凈，補得整整齊齊；沒吃過一頓好飯，最好的東西，就是逢年過節的一個雞蛋，我媽永遠都推給我，說她不愛吃，說她吃了不消化，可我知道，她是舍不得，她想把最好的全都留給我。

我媽對我，好到了骨子里，好到讓我覺得，她這輩子，就是為了我而活。

可我從來不知道，在我之前，我還有一個弟弟。

一個被我媽，親手扔掉的弟弟。

那天晚上，我媽從地里回來，一身泥土，滿頭大汗，手里拎著半袋別人給的白菜。她看見我蹲在院子里，臉色發白，眼睛紅紅的，就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輕聲問：“念念，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還是誰欺負你了？”

我抬起頭，看著我媽疲憊又溫柔的臉，看著她眼角的皺紋，看著她粗糙開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