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環，我已經數不清了。

每一次，都在我們經過“13KM”路牌時，準時重置。

我爸會忘記他剛剛發過的火，我媽會忘記她剛剛唱完的歌。

只有我記得。

記得每一次無望的加速，記得每一次絕望的重來。

“我們快到了，前面就是北方安全區。”我爸又開始重復這句話，這是他每次循環開始時的口頭禪。

我沒有再跟他爭辯。

沒用的。

我試過搶方向盤，結果被他一巴掌打得嘴角流血。他打完后愣住了，問我為什么哭。

我試過跳車，但車門被他鎖得死死的，紋絲不動。

我甚至試過用頭撞車窗，玻璃上沾了我的血，可下一次循環開始，那點血跡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我從未掙扎過。

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我成了唯一一個擁有“記憶”的囚徒。

車子又一次往前開，昏黃的燈光在車窗外飛速掠過。我麻木地看著。

突然，一輛停在緊急停車帶的越野車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輛車很眼熟，上個循環里，它就在那里。

它的后車窗上，用什么東西寫了兩個血紅的大字。

“出去”。

我的心臟猛地一抽。

不止一輛。

往前開，每隔大約一公里，就有一輛空車。轎車、貨車、SUV，各式各樣，全都安靜地停在路邊，像一座座鋼鐵墳墓。

每一輛車的車窗上，都用同樣的方式，寫著同樣觸目驚心的兩個字。

出去。

出去。

出去。

是誰寫的？他們出去了嗎？

“媽，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我忽然開口。

我**搖籃曲停了，她回過頭，有些驚喜地看著我：“念念想吃了？等到了安全區，安頓下來，媽就給你做。”

“小馳也喜歡吃。”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可是他再也吃不到了。”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林馳死了！一年前就死了！被喪尸吃了！尸骨無存！”我幾乎是吼出來的，胸口積攢了無數個循環的壓抑和痛苦，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我爸一腳急剎車，車子發出刺耳的尖嘯，在空曠的隧道里回蕩。

“你給我閉嘴！”他通紅著眼睛，像一頭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