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激怒的野獸。

我媽呆呆地看著我，眼神從茫然，到困惑，最后化為一種深不見底的悲傷。她伸出手，似乎**我的臉，卻在半空中無力地垂下。

“你……你為什么……要咒你弟弟？”

她哭了。無聲地流著淚，身體劇烈地顫抖。

也就在這時，我們又一次經過了那個路牌。

“13KM”。

世界，再次安靜。

我爸茫然地重新發動汽車。

我媽擦干了不知為何流下的眼淚，對著副駕駛，溫柔地開口。

“小馳，你看姐姐，她怎么哭了？是不是也想媽媽抱了？”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笑了。

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瘋了。

我們都瘋了。

3.

在不知第幾十次循環里，我放棄了喚醒他們。

我開始像一個真正的旁觀者，冷靜地觀察著這個詭異的“世界”。

我爸的暴躁越來越沒有緣由。他會因為一點灰塵落在方向盤上而破口大罵，也會因為我媽哼的搖籃曲跑了調而猛地砸一下喇叭。

但他開車的手，卻穩如磐石，永遠不會偏離既定的路線。

我**幻覺則越來越嚴重。

她開始和“弟弟”對話，給他講故事，甚至從我們所剩無幾的物資里，拿出一瓶水，擰開蓋子，小心翼翼地遞到副駕駛座的空氣中。

“小馳，慢點喝，別嗆著。”

我看著那瓶水被她舉著，水因為車身的顛簸而晃動，灑落在空蕩蕩的座位上，洇濕了一小塊絨布。

我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把臉轉向了窗外。

我的心，已經麻木了。

不，或許不是麻木。

是在這無盡的絕望中，滋生出了一絲病態的好奇。

這個隧道，到底是什么？

那些空車，那些血字，又代表著什么？

又一個循環開始。

這一次，我算準了時間。在我爸因為導航的雜音而分神去拍打屏幕的一瞬間，我解開了安全帶，用盡全身力氣拉開了車門，滾了出去。

柏油路面粗糙，磨破了我的手肘和膝蓋，**辣地疼。

我爸的車尖叫著剎停在前方幾十米處。

他從車里沖下來，對我怒吼：“林念！你瘋了！快回來！”

我沒有理他，從地上一瘸一拐地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