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靈堂里的空氣凝固了。
站在林晚身后的姑媽最先發出抽氣聲，短促尖利。接著是二舅，他手里的念珠掉在地上，檀木珠子滾得到處都是。人群像被按了暫停鍵，所有人都盯著棺材，盯著那張微笑的臉。
“啊——！！！”
不知誰先尖叫起來。恐慌像病毒一樣炸開，人們推搡著向后退，花圈被撞倒，菊花被踩爛。司儀的話筒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嘯叫。
只有林晚沒動。
她站在原地，看著棺材里的丈夫。周明還在笑，眼睛甚至彎成了月牙——那是他每次惡作劇得逞后才會露出的表情。七年前求婚成功后他就是這么笑的，三年前得知她懷孕時也是，雖然那個孩子沒能保住。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最先反應過來。一個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沖上前，試圖合上***的蓋子。“讓開！都讓開！”他的聲音在發抖，但動作很熟練，像是處理過類似的事情。蓋子緩緩閉合，但就在最后一刻，林晚看見周明的眼皮顫動了一下。
不，不是顫動。
是眨了眨眼。
很輕很快的一個動作，快得像錯覺。可林晚看見了，她確定看見了。因為周明每次裝睡騙她時，右眼總會比左眼慢零點幾秒閉上——那是他們夫妻間才知道的秘密。
“嫂子，我們先出去。”小叔子周浩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他的臉色比躺著的周明還要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剛才……”林晚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得厲害。
“你看錯了。”周浩打斷她，幾乎是拖著她往外走，“是光影效果，大廳的吊燈在晃。”
可林晚抬頭時，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水晶燈靜如磐石。
外面下起了雨。不是天氣預報說的那種細雨，是傾盆大雨，豆大的雨點砸在殯儀館的水泥地上，濺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賓客們擠在屋檐下，竊竊私語聲混著雨聲，嗡嗡作響。
“肯定是死不瞑目……”
“我早說過周明那孩子走得蹊蹺。”
“聽說公司正在查賬……”
林晚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點燃了一支煙——她戒了三年，但周明死后她又抽上了。煙是周明常抽的牌子，薄荷爆珠，他說抽這個接吻時會有清涼的味道。可他們已經三個月沒接吻了，從周明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