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風(fēng)刮在臉上都帶著沙礫的疼。，是地下城三號區(qū)唯一持證上崗的灰燼快遞員，坐騎是輛焊了三層鐵皮、電瓶改到能跑八十邁的電動車，車把上掛著的破銅鈴叮鈴哐啷，算是我在灰霧里的招牌——畢竟這年頭，能聽見鈴響還敢露頭的，要么是我，要么是餓瘋了的變異體。，指尖捻著半根快燃盡的劣質(zhì)煙，看著眼前的任務(wù)終端屏幕，懷疑自已的眼睛被灰霾糊住了。緊急訂單：配送至灰霧區(qū)黑石據(jù)點，物品：草莓蛋糕×1（要求：新鮮，奶油不化，草莓帶顆），收件人：蘇晚晚，報酬：凈化水50升+壓縮餅干一箱+**防灰面罩一個：蛋糕損毀，快遞員陪葬。，差點把肺咳出來。？現(xiàn)在外面的灰霾濃度能把人肺腌成咸菜，新鮮草莓？奶油不化？黑石據(jù)點那地方可是三號區(qū)外的死亡地帶，據(jù)說里面的變異體都學(xué)會扒電動車輪胎了，這單活哪是送快遞，分明是送命。——我那輛破電動車的電瓶早就該換了，再加上**防灰面罩，夠我在灰霧里橫著走半個月。
“干了。”我把煙蒂摁滅在滿是灰的地上，扯了扯脖子上的二級面罩，轉(zhuǎn)身鉆進(jìn)旁邊的快遞站。貨架上翻了半天，最后在角落摸出個落滿灰的蛋糕盒，里面是上周剩的、硬得能砸開變異體腦袋的全麥面包。

沒辦法，這年頭新鮮蛋糕比鉆石還稀罕，黑石據(jù)點那大小姐要吃，我總不能真去灰霧里種草莓。

十分鐘后，我騎著我的鐵皮電動車沖出地下城，銅鈴被風(fēng)刮得亂響，車后座綁著那個精致的蛋糕盒，里面躺著我用灰霾捏的“草莓蛋糕”——全麥面包掰碎做底，混著點融化的奶糖捏成奶油形狀，再用**料混灰搓成小球當(dāng)草莓，遠(yuǎn)看還真有模有樣。

反正灰霧里視線差，蒙混過關(guān)就行。

剛駛出三號區(qū)的警戒范圍，身后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我余光一掃，頭皮瞬間發(fā)麻——三只半人高的灰霾蟑螂正跟在車后，那對復(fù)眼在灰霧里泛著綠光，六條長腿扒著地面，速度快得離譜。

這玩意是灰霾里最常見的變異體，殼硬得能抗住鐵棍，一口下去能連鐵皮帶肉咬穿，最關(guān)鍵的是，它們聞著甜味就瘋。

不用想，肯定是我那盒“草莓蛋糕”的奶糖味引過來的。

“操！”我猛擰油門，電動車瞬間飆到八十邁，鐵皮車身在灰霧里顛得快散架，車后座的蛋糕盒哐哐作響，我生怕里面的“草莓”掉出來，一手把著車把，一手回頭去護盒子。

結(jié)果這一分神，電動車前輪猛地磕在一塊凸起的鋼筋上，車身瞬間側(cè)翻，我整個人摔在灰霾里，結(jié)結(jié)實實啃了一嘴沙，車后座的蛋糕盒飛出去老遠(yuǎn)，“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盒蓋崩開，里面的“草莓蛋糕”滾出來，**料混著灰撒了一地。

三只灰霾蟑螂瞬間圍了上去，對著那團爛泥似的東西啃得咔咔響。

我趁機爬起來，拽起摔變形的電動車，一腳踹在最近那只蟑螂的殼上，趁它吃痛的間隙，猛擰油門沖了出去，只聽身后傳來蟑螂們憤怒的嘶鳴，卻不敢追太遠(yuǎn)——畢竟三號區(qū)的警戒炮可不是吃素的。

一路狂飆，半個多小時后，黑石據(jù)點的輪廓終于出現(xiàn)在灰霧里。那是個用集裝箱和鋼板焊起來的堡壘，門口架著**，幾個穿著防灰服的守衛(wèi)端著槍，眼神警惕得像鷹。

我停下車，拍了拍身上的灰，把摔得不成樣的蛋糕盒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盒身的灰，盡量讓它看起來體面點，然后硬著頭皮走上前。

“快遞，蘇晚晚的。”

守衛(wèi)瞥了眼蛋糕盒，沒多問，拉開了據(jù)點的鐵門。

穿過滿是鐵銹的通道，我被帶到一間裝修得格外精致的房間——和外面的破敗不同，這里鋪著干凈的地毯，擺著災(zāi)變前的歐式沙發(fā)，連空氣中都飄著淡淡的香水味，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正坐在沙發(fā)上，手指漫不經(jīng)心地捻著一朵用布做的玫瑰。

她就是蘇晚晚，黑石據(jù)點首領(lǐng)的獨生女，傳說中嬌生慣養(yǎng)到連灰霾都沒碰過的大小姐。

我把蛋糕盒遞過去，盡量笑得諂媚：“蘇小姐，您的蛋糕，新鮮送達(dá)。”

蘇晚晚抬眼，那雙漂亮的眼睛掃過蛋糕盒，眉頭微蹙，伸手打開了盒蓋。

下一秒，她的臉?biāo)查g冷了下來。

盒里的“草莓蛋糕”早已不成形，灰霾混著**料糊成一團，所謂的“草莓”散落在一旁，看著像一堆暗紅色的泥。

蘇晚晚捏著盒蓋的手指泛白，抬眼看向我，聲音冷得像冰：“陸野是吧？你告訴我，這玩意，是草莓蛋糕？”

我心里咯噔一下，硬著頭皮想解釋：“蘇小姐，這灰霧里實在不好找新鮮原料，這是我盡最大努力做的，味道絕對差不了……”

“味道？”她冷笑一聲，抬手把蛋糕盒砸在我腳邊，“我讓你送新鮮的草莓蛋糕，你給我送一盒灰？”

周圍的保鏢瞬間圍了上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zhǔn)了我的腦袋。

蘇晚晚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底滿是玩味：“灰燼快遞員是吧？聽說你命硬，能在灰霧里橫著走。既然你送不來新鮮蛋糕，那不如——留下來，當(dāng)我的點心？”

槍口抵著我的太陽穴，冰冷的觸感透過防灰服傳過來，我咽了口唾沫，看著腳邊那盒爛泥似的“蛋糕”，突然覺得那50升凈化水，可能是我這輩子最遙不可及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