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荒野客棧

九州**上，百萬王國星羅棋布。

晉國雄踞黃河東側，卻因與南國、李朝常年為國土征戰，朝堂大臣折損無數。

為擴疆土、強軍力，晉王李湯昭告天下：懸賞奇能異士捕捉妖魔鬼怪，或馴為戰力，或煉化妖丹以助軍隊提升。

“松哥！

我真要癱了——這破路走得我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還得多久啊？”

說話的是崔胖子，一百八十斤的身子裹在粗布衣裳里，活像個圓滾滾的面團。

他拄著根快被壓彎的木棍，滿頭大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連喘氣都帶著“呼哧呼哧”的拉鋸聲，每走一步都像在跟腳下的石頭較勁。

走在前面的少年沒回頭。

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貼在身上，背后背著個沉甸甸的大木盒，盒沿斜插的桃木劍泛著冷光。

他皮膚白皙，是張利落的瓜子臉，眼型生得極好，卻沒半點溫度，清雋的眉眼間透著股拒人千里的淡漠——正是王松。

早年他在鹽城清龍道觀學藝，城破后師兄弟西散，見了晉王的昭告，便獨自加入了民間捉妖的隊伍。

王松腳步沒停，踩著塊半人高的石頭遠眺，目光掃過山林深處。

片刻后，他抬手指向半山：“不遠，那兒有客棧。”

聲音平得像淬了冰，沒多余的字。

崔胖子一聽，“咚”地就像灘爛泥似的砸在地上，抱著水壺猛灌了兩口，水順著嘴角流到衣襟上也不管，哭喪著臉喊：“我的親娘哎！

可算有地方歇腳了！”

王松瞥了眼天邊——夕陽把山林的影子拉得老長，暮色正往林子里鉆。

他收回目光，語氣沒半分起伏：“崔胖子，起來。

天黑前得趕到，這深山里要是竄出兩頭狼，把你叼走了，我不救。”

“狼？！”

崔胖子的臉瞬間白了三分，剛灌下去的水都差點嗆出來。

他也顧不上累了，手腳并用地撲騰著爬起來，抓著木棍就往王松身邊湊，嘴里還帶著點慫慫的抱怨：“死王松！

你這烏鴉嘴！

就不能盼我點好？

真被狼叼了，你找誰當副手啊。”

沒多會兒，兩人便踩碎了滿地枯樹葉，停在客棧門口。

半人高的雜草順著墻根瘋長，纏得門框都顯了舊，旁邊的馬圈塌了半邊，斷木上掛著些霉爛的草繩，風一吹就晃得吱呀響，活像座荒廢了半載的破院。

頭頂牌匾上“中條客棧”西個字漆皮掉了大半，邊角裂著細縫，倒還能看清。

王松推開門，里頭卻跟外頭是兩個模樣——八仙桌擺得齊整，桌面上沒半點灰塵，連桌腿縫里的蛛網都掃得干凈，過分的規整里，反倒透著股說不出的冷清。

崔胖子拖著灌了鉛似的腿跟進來，“咚”地往最近的桌子上一趴，胳膊肘杵得桌面輕響，嗓子都快喊啞了：“小二！

小二呢！

**胖爺了！

再不出來，我可就躺這兒了啊！”

“哎——客官稍等，來了！”

里間快步走出來個小二，肩上搭著塊洗得發白的藍布巾，手里提的銅水壺亮得反光。

他臉上堆著笑，腳步卻輕得沒聲兒，走到桌前時，毛巾在肩上蹭了蹭，麻利地擺下兩個粗瓷碗。

王松剛要端碗，后頸突然一麻——像有道涼颼颼的視線從二樓釘在他背上，帶著點刺人的寒意。

他手頓了頓，猛地抬眼掃向二樓樓梯口，木樓梯的扶手積著薄灰，空蕩蕩的梯道里，只有光片在灰塵里飄，什么都沒有。

“呦，這位客官，您往上瞅啥呢？”

小二正拎著水壺往碗里沖熱水，見他這模樣，笑著問了句，壺嘴的熱水“嘩啦啦”濺起細沫。

王松收回目光，指節輕輕蹭了蹭眉心，聲音沒半分起伏：“沒事，趕路累了，眼花。”

“嗨，那是累著了！”

小二把水壺往桌角一放，笑容又深了點，“我這樓上有干凈房間，正好歇腳。

敢問二位客官，是從哪處來的？”

“譚家。”

王松端起剛滿的茶，指尖碰著碗沿，只淡淡應了兩個字。

“別問了別問了！”

崔胖子早等得抓心撓肝，拍著桌子打斷，“小二，趕緊上兩碗牛肉面！

多加肉！

這一路走得我腳底板都快磨穿了，再不填點肉，我明天就爬不動道了！”

“好嘞！

兩碗牛肉面，多加肉！”

小二應得爽快，轉身就要往廚房跑。

“等等。”

王松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截住了小二的腳步，“我換一碗素面，不用放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