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深宮，魂斷玉階

鉛灰色的宮墻如巨獸的脊背般高聳入云，將這方鎏金溢彩卻暗藏尸骸的牢籠與外界徹底隔絕。

冷宮深處，破敗的窗欞糊著泛黃殘缺的桑皮紙，寒風裹挾著碎雪，如鬼魅的尖嘯般呼嘯而入，卷起地上干枯的敗葉與積年的塵埃，撲在秦樂瑤單薄的身上。

她蜷縮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曾經繡著鸞鳥祥云的華貴宮裝早己被撕扯得襤褸不堪，露出的胳膊與脖頸上，青紫的淤痕與深可見骨的劃傷交錯縱橫，像是被惡獸啃噬過的殘布。

曾經那雙清澈如秋水、顧盼生輝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絕望，唯有提及仇人的瞬間，才會迸發出淬了毒般的恨意。

不遠處，她此生唯一的摯友蘇云芝靜靜躺在地上，素色的衣襟被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染透，像是雪地里綻開的凄厲紅梅。

“樂瑤……對不住……是我……是我輕信了華貴妃身邊的人……”蘇云芝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枯瘦的手艱難地抬起，指尖顫抖著想要觸碰秦樂瑤的衣角，卻在距離她袖口一寸的地方，重重垂落，最后一絲溫熱從指尖消散，徹底沒了聲息。

秦樂瑤的心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過，再被生生撕裂。

她拼盡最后一絲力氣，用手肘撐著地面，一寸寸爬向蘇云芝，指尖劃過冰冷的地面，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

她緊緊抱住蘇云芝逐漸僵硬的身體，刺骨的寒意從對方身上傳來，與自己體內的冰冷交織，淚水混合著嘴角溢出的血水，一滴滴砸在蘇云芝染血的衣襟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云芝！

云芝你醒醒！

是我不好，是我太天真，以為憑著父親的權勢和一顆真心，就能在這吃人的宮里安穩度日，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宮女太監們低眉順眼的躬身行禮聲，華貴妃身著繡著金絲鳳凰的耀眼鳳袍，裙擺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香風，卻吹不散冷宮里的死寂。

她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描著精致黛眉的臉上，掛著勝利者獨有的得意笑容，眼神輕蔑地掃過地上的兩人。

“秦樂瑤，蘇云芝，你們到死都不明白，這后宮之中，從來就沒有什么姐妹情深，只有成王敗寇。

你父親是當朝首輔又如何？

擋了本宮登頂后位的路，你們秦家，還有這蘇家，都得陪葬！”

華貴妃身后的掌事太監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毒藥，碗沿還冒著絲絲詭異的黑氣，他低垂著頭，腳步沉穩地一步步走向秦樂瑤。

秦樂瑤眼中迸發出滔天恨意，她掙扎著想要起身，指甲深深摳進青石板的縫隙里，卻被身旁兩個身強力壯的宮女死死按住肩膀，膝蓋重重頂在她的后腰，讓她動彈不得。

“華貴妃！

我秦樂瑤就是化作**，也絕不會放過你！

若有來生，我定要你血債血償，讓你、讓你背后的隴西侯府，都付出血的代價！”

冰冷的毒藥被強行灌入喉中，辛辣的苦澀瞬間蔓延開來，像是有無數條小蛇鉆進五臟六腑，劇烈的疼痛讓秦樂瑤渾身痙攣，意識漸漸模糊。

她最后望了一眼蘇云芝冰冷的臉龐，那雙曾經笑眼彎彎的眸子此刻緊閉著，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若能重來，她定要護住所有想護的人，讓所有害過她們的人，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