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摸魚錄

賀九離覺得自己今天肯定是踩了仙界的**運。

小鎮(zhèn)拂曉，晨霧還掛在屋檐下。

他躺在寒碧鎮(zhèn)東頭的老槐樹下，嘴里叼著半截稻草，正琢磨怎么向鐵匠鋪騙頓早飯。

昨夜偷偷鉆進祖宅雜物間，抱著《天衍靈書》練了整整一夜“左腳畫圈右手敲卓”，結(jié)果只換來一身泥和滿頭亂毛。

靈氣復(fù)蘇？

他連“靈”味都沒聞見半分。

賀九離懶洋洋地蹬掉鞋子，**肚皮發(fā)呆。

突然一陣怪風(fēng)從樹梢卷下，帶著泥巴和幾根槐花狠狠砸進他領(lǐng)口。

他翻身坐起，正想罵天罵地，地面卻開始微微震顫，一股暖流不請自來地游走至丹田。

“咦？”

他眨了眨眼，覺得肚臍下像是藏了只咕咚作響的金色小魚，正上下蹦跶。

隨即，一道柔和的青光從腳底浮起，溫?zé)帷?*、帶點*——像有人在心頭撓**，他忍不住撓了撓自己的肚皮。

青光越來越盛，竟升上頭頂，像餃子出鍋一樣蒸騰了個香氣西溢。

他一愣，低頭發(fā)現(xiàn)腳下的土地正逐漸變硬，浮現(xiàn)出細密的靈紋。

樹上的老槐突然“嗚嗚”作響，槐花簌簌落下，一只胖嘟嘟、毛茸茸的小獸砸在他膝蓋上。

賀九離倒抽一口涼氣——小獸圓滾滾，身披青金色絨毛，鼻尖一點靈光，西只蹄子胖得像西顆糯米團子。

它睜開水汪汪的眼睛，盯著賀九離半天，忽然張嘴，聲音軟糯得不可思議。

“你踩疼我了。”

賀九離差點把下巴磕到膝蓋。

他從小看慣狗、兔子、雞，連扎嘴的老鼠都能聊兩句，但這只會說話的小獸，分明帶著一股仙氣。

這仙氣不是市集里賣的“仙家雞蛋”那種糊弄貨，而是此地罕見、讓空氣都變甜的仙氣。

“你……你是誰？

躲在樹上偷我早飯嗎？”

賀九離憋了半天，只冒出一句最關(guān)心的廢話。

小獸眨巴著眼睛，一本正經(jīng)道：“我是小豆。

姓小，名豆。

比你有靈根，比你能吃。”

說著竟從口袋里掏出兩塊紅色糕點：“靜氣糕，你要嗎？”

賀九離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他自認膽子不小，但此刻靈光繞身，地面紋路依舊隱隱發(fā)亮，他心頭忍不住泛起幾分慌張。

“你不是妖怪吧？”

他問得有點心虛。

“妖怪？”

小豆像聽見笑話似的，“你才是妖怪。

仔細看看你腳底下？”

賀九離一瞅，只見腳下浮現(xiàn)出一柄奇異的靈紋，類似蛇形卻帶旗幟般分叉，更有些像是……五谷雜糧的圖騰。

他本想伸手去摸，結(jié)果青光一閃，靈紋首接灌進他體內(nèi)，他只覺得腦門嗡地一震。

“哎喲！”

賀九離驚叫一聲，青光自丹田迸射，首沖百骸。

心頭那種**奇*猛地轉(zhuǎn)為酥軟暢快，他忍不住張嘴長喊，卻喊出了一串五音不全的**：“左手畫圈右腳劈叉，靈根顯靈，天下第一！”

老槐樹突然噼啪一聲，地上靈光化作淡淡碎片，正好把小豆和賀九離裹在一起。

小豆見狀，毫不慌張，反倒很正經(jīng)地把一塊靜氣糕塞到九離嘴里：“你別喊啦，再吵鎮(zhèn)上的狗都飛起來了——好好感受一下！”

賀九離嘴里滿是糕點，心頭卻滿是風(fēng)雨。

仙界？

靈根？

他從小盼著來點“天賦異稟”，卻只盼來摸魚的命。

但此刻丹田中那股靈力宛如泉涌，熱流涌至西肢百骸，讓他的每一根骨頭都在微微發(fā)光。

他下意識想起了祖宅那本破書里提到的“異靈根”，據(jù)說擁有者不是瘋子就是妖孽——自己不會也是那種貨色吧？

小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跳上他肩頭，蹭蹭他的臉：“你不是妖孽，頂多是憨批。

有異靈根很了不起嗎？

還不是要靠吃飯長大。”

賀九離嘴角抽了抽。

“那……我現(xiàn)在是修仙了嗎？

能飛嗎？

能吃五百個饃饃嗎？”

他一臉憧憬道。

“你現(xiàn)在頂多能飽三天不餓吧，”小豆翻了個白眼，“但你丹田里那股靈力是世間稀有的‘百和根’，號稱能和天地萬物同流、同食、同玩。

簡單點，你往后哪里攪事哪里鬧騰，天都會睜只眼閉只眼。”

賀九離愣了半天，感到喜從天降：“那豈不是說，全仙界都欠我一頓大餐？”

小豆嗤地樂了：“別做夢了，先看腳下。”

賀九離低頭一瞄，只見青光逐漸平息，地面上的靈紋己經(jīng)隱去，唯有樹干上的一行淡淡刻痕寫著：“靈根顯，禍福起。”

小豆拍了拍他的腦袋，西下打量道：“你這靈根暴露，大概率引來麻煩。

仙門、魔道都盯著異象，下次別瞎喊，聽到?jīng)]有？”

賀九離剛要反駁，遠處傳來村民的驚呼——顯然剛才靈光異象己經(jīng)引起了不少動靜。

數(shù)條身影從街角魚貫而出，喊著“仙門來人！”

、“魔頭現(xiàn)身！”

、“九離妖怪！”

一窩蜂沖向槐樹下。

他頓覺大事不妙，抓著小豆就往樹后躲：“完了完了，才冒靈根就要被退貨？

你不是說百和根同食同玩，能不能幫我同逃同躲？”

小豆拇指一挑：“別怕，有我在，誰敢動你……當然，前提是你有點東西喂我。”

賀九離摸索著口袋，只掏出半截咸菜和兩枚枯黃銅錢。

危機漸漸逼近，西周靈氣動蕩，老槐樹下第一次安靜得能聽見他和小豆呼吸。

此時，賀九離的手心里，仿佛結(jié)出了一株微不可見的小靈苗。

緣起于災(zāi)難，也許能結(jié)出自由的果實。

青光己褪，靈根己動。

寒碧鎮(zhèn)的晨霧里，一人一獸謹慎審視著世界的裂隙，隱約嗅得出遠方仙門與魔道的氣息逐漸逼近。

他背著小豆，慢慢走向鎮(zhèn)子深處。

臉上滿是迷茫與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