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桂花糕與瀉藥

暮春的風卷著暖意，拂過青石鋪就的長街。

沈清辭一襲月白長衫，腰間懸著柄烏鞘長劍，劍穗是上好的冰蠶絲，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搖曳。

他剛在街角茶館聽了段江湖趣聞，正打算找家鋪子買塊桂花糕，權當午后點心。

不承想轉身時，斜后方突然沖來個粉衣姑娘，懷里抱著個沉甸甸的紅木藥箱，看那架勢像是被什么人追著。

“讓讓讓讓！”

姑娘清脆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慌亂，沈清辭下意識側身，卻還是慢了半步——藥箱“哐當”一聲撞在他腰間，劍穗纏上了藥箱的銅鎖，而更要命的是，姑娘懷里沒抱穩的油紙包脫手飛出，里頭的桂花糕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他的衣襟上。

“哎呀！”

粉衣姑娘正是蘇靈月，她本是急著去給城西張大媽送新藥，沒留神撞了人，此刻看著對方衣襟上黏糊糊的桂花糕，還有那纏成一團的劍穗與銅鎖，頓時傻了眼。

沈清辭低頭看了看衣襟，又看了看那團亂糟糟的劍穗，眉頭微蹙。

他這人素來愛潔，劍穗更是每日打理得一絲不茍，此刻被這么一折騰，再好的脾氣也難免添了幾分不悅。

“這位姑娘，走路還需看路。”

他的聲音清冷，像山澗的泉水。

蘇靈月卻不樂意了，她本就理虧，被對方一提醒，反倒來了倔脾氣：“誰讓你走路不看前頭的？

我這藥箱里可是救命的藥，摔壞了怎么辦？

再說了，不就一塊桂花糕嗎？

我賠你就是！”

她說著便去解那纏在一起的劍穗和銅鎖，手指忙亂間，藥箱的蓋子“啪”地彈開，里頭的瓶瓶罐罐滾了出來。

其中一個小瓷瓶摔在地上，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正好落在那塊掉落的桂花糕旁。

沈清辭認得那粉末——前幾**在一家藥鋪見過，是瀉藥用的巴豆粉。

他正想提醒，蘇靈月己經撿起那塊沾了粉末的桂花糕，拍了拍上面的灰，硬塞到他手里：“給，賠你的桂花糕！”

沈清辭看著那塊明顯沾了巴豆粉的桂花糕，又看了看蘇靈月那副“我很大方”的表情，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沒戳破，只是接過桂花糕，淡淡道：“多謝。”

蘇靈月這才滿意，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解開劍穗，嘟囔著“真是晦氣”，抱起藥箱匆匆跑了。

沈清辭望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將那塊桂花糕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他轉身剛要走，卻見街角跑來兩個身影，一高一矮，正是趙長風和林小棠。

“長風哥，快點！

那賣糖葫蘆的要追上來了！”

林小棠手里舉著兩串糖葫蘆，一邊跑一邊回頭看。

趙長風跟在后面，手里還攥著半串咬過的，氣喘吁吁道：“怕什么，不就兩串糖葫蘆嗎？

小爺我下次還他十串！”

兩人慌不擇路，正好撞在沈清辭身上。

趙長風手里的半串糖葫蘆飛了出去，精準地落在沈清辭剛整理好的衣襟上。

沈清辭：“……”他現在嚴重懷疑，今天出門是不是沒看黃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