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小家里對我實行嚴格的痛感教育。

媽媽是市醫院的外科圣手，她從不讓我用止痛藥。

她經常對我說的一句話是：“只有記住疼痛，你才會長記性，這是為你好。”

愚人節這天，我被確診胃癌晚期，疼得在床上翻滾。

看到她朋友圈發了一張養女手指破皮的照片。

配文：“寶貝切水果劃傷了手，心疼死媽媽了，立刻安排了**清創。”

原來，她不是不知道疼，只是不在乎我疼。

可是這次，我不用再求她給止痛藥了。

----------胃部的絞痛讓我從昏迷中驚醒，冷汗浸透了我的病號服。

手機屏幕上我媽蘇青剛剛更新的一條朋友圈。

“我的寶貝月月切水果劃傷了手，心疼死媽媽了，立刻安排了**清創。

女孩子的手可不能留疤。”

下面一排排的點贊和評論。

“青姐真是好媽媽，月月太幸福了！”

“天啊，全麻清創？

這也太寵了吧！”

“月月就是你的心頭肉啊。”

我叫江念，是她的親生女兒。

江月，是她三年前認養的資助生。

我咬緊下唇，用顫抖的手指撥通了她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音里是江月嬌滴滴的聲音：“媽，醫生說我這個不能沾水，你幫我洗澡好不好？”

“好，都聽我們月月的。”

那是我很久沒聽過的溫柔嗓音。

“江念？

什么事？

不知道我今天休息嗎？”

我顫抖著說，“媽，我……疼。

我胃疼得快要死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江念，你今年二十二了，不是兩歲。

疼？

哪個成年人不說自己身上疼？”

“**妹手指劃了那么深的口子，血流不止，她都一聲沒吭。

你怎么就這么矯情？”

“你的胃病是**病了。

自己去廚房找點胃藥吃，別來煩我。”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疼痛是身體的警報，也是最好的老師。

你總是不長記性，一點小痛就大驚小怪。”

“只有記住這種疼痛，你下次才會記得按時吃飯，少吃生冷。

這是為你好，懂嗎？”

我抓著床單，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媽，這次不一樣。

我真的……很疼……”我的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顫抖。

“夠了！”

她粗暴地打斷我，“我正在照顧月月，沒時間聽你在這里無病**。”

“你要是真覺得那么疼，就自己打120，別來占用我的時間。”

“你一個學醫的，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嗎？

真是給我丟人！”

電話啪地一聲被掛斷。

我當然知道打120。

可是，我的手機上120的號碼早就被她設置成了呼叫限制。

她說這是為了防止我濫用醫療資源，小題大做。

我掙扎著從床上滾下來，手腳并用地爬向客廳的座機。

短短幾米的距離，我不知道用了多久。

我終于摸到聽筒，剛按下1，門開了。

蘇青挽著江月走了進來。

看到趴在地上的我，蘇青的眉頭皺得死緊。

“江念！

你又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