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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被母親從被窩里拽了出來。

“顧念，給我起來給你表姐道歉！”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臉上就挨了一巴掌。

“你這蛇蝎心腸的孽障，你表姐若因你尋了短見，我絕不饒你！”

母親不聽我的解釋，攥著我就往外拖。

我踉蹌著跟上她，腳底踩到石子，鉆心地疼。

一路有下人探頭探腦，又飛快縮回去。

母親把我拽到沈清瑤的房間，一把推了進去。

我踉蹌了兩步，站穩了，抬頭看。

陸瀟坐在床沿上，懷里抱著沈清瑤，低聲說著什么。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來，厭惡看了我一眼。

父親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握著一根鞭子。

“孽障，跪下。”

我看看陸瀟，最后看向站在門口的阿兄和母親。

他們一個個，臉上都是興師問罪的神色。

昨日一整日，他們沒有一個人回來看看我。

如今，倒是齊刷刷站在這里，等著審我了。

“女兒不知，”我緩緩開口，“父親為何要對我執行家法？”

父親還沒開口，阿兄先冷哼了一聲。

“你對表妹做了何事，你難道不知道？”

他雙臂抱在胸前，一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的樣子。

我偏過頭，看向陸瀟懷里的沈清瑤。

她往陸瀟懷里躲了躲，抬起淚眼看向父親。

“姨夫，是我、是我糊涂了，念兒她只是說、說……”

母親皺起眉：“她說什么了？”

沈清瑤低下頭，不肯再開口。

母親看向一旁的春鶯：“你說。”

春鶯撲通一聲跪下，低著頭道。

“昨日姑娘說我家小姐克死了姨**又克死了陸大公子，如今還想來克顧家人……”

“春鶯！你別胡說！”

沈清瑤打斷她的話，慌忙抬頭看向陸瀟。

“陸瀟哥哥，念兒說的都是實話……”

“是我克死了母親，又克死了你兄長……”

她猛地推開陸瀟，開始用頭撞床柱。

“我該死，我不該活著……”

“瑤兒，你別做傻事！”

陸瀟眼眶都紅了，把她往懷里帶。

沈清瑤漸漸停止掙扎，抬起頭迷迷瞪瞪看向陸瀟。

“欽哥哥？”

她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摸上陸瀟的臉。

“欽哥哥，你回來了，你終于回來了……”

陸瀟的喉結動了動，沒有糾正她。

沈清瑤一下子撲進他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欽哥哥，我好怕，她們都說我是災星，都罵我……”

母親在擦眼淚，阿兄別過頭去，不忍心看。

忽然，沈清瑤從陸瀟懷里探出頭來，害怕地看向我。

“讓她走！她在這里我害怕！她會害死我！”

父親眼睛里滿是怒火，朝我舉起鞭子。

“孽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打死你！”

我下意識想躲，阿兄就沖上來，將我死死按在原地。

那鞭子上的銅釘撕開我手臂的皮肉，像火燒一樣。

“啪！啪！啪！”

我撐不住了，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阿兄的手還拽著我的胳膊，不讓我倒下。

又一鞭梢掃過我的臉頰，帶起一道血痕。

“姨夫別打了，念兒的臉受傷了……”

沈清瑤佯裝擔憂地看著我，還伸手扯了扯陸瀟的袖子。

“欽哥哥，你勸勸姨夫，念兒的臉要是留了疤，可怎么好……”

“這次是給她點教訓，”陸瀟開口，語氣淡淡的。

“臉爛了再治就是，我不嫌棄她。”

我忽然想笑，他以為，我還會在乎他嫌不嫌棄？

父親的鞭子還在落，一下，兩下，三下……

我只覺得背上的皮肉都被打爛了，眼前的光越來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