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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一陣清涼的感覺激醒。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入目是陸瀟擔憂的臉。

見我醒了，他涂藥的動作頓了頓。

“醒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繼續涂藥，一邊涂一邊開口。

“我已經找大夫開了最好的藥，你臉上的疤日后會好的。”

見我依舊不說話，他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是因為清瑤發病依賴我而吃醋，但你也不能對著她說出那樣惡毒的話。”

“她已經那么可憐了，我不能不管她……”

“她可憐，”我冷冷打斷他，聲音嘶啞，“我就該把一切都讓給她？”

“她可憐，你就該在我們成親那日丟下我不聞不問？”

陸瀟沉默了片刻，眼里多了一絲愧疚。

“清瑤一犯病就要我，不然她就會做傻事。上次她拿剪子往手腕上劃，你是看見的。”

“我、我能怎么辦？”

看著他眼中的理直氣壯，我勾起唇。

“自陸大哥死后，你已經對我說過無數次這樣的話了。”

陸欽是他的兄長，沈清瑤青梅竹**戀人。

三年前，陸欽為了護著陸瀟，被敵**穿胸膛，當場殞命。

沈清瑤得知消息后大病一場，隨后被診出得了癔癥。

發病時會把陸瀟當成陸欽，會依賴他、纏著他、不許他離開。

而那之后，陸瀟就開始一次次對我說。

“念兒，我沒辦法，你要體諒一下。”

陸欽忌日，他要陪沈清瑤，沒辦法。

沈清瑤發病，他要守著她，沒辦法。

沈清瑤鬧著要見他，他必須去，沒辦法。

成親為了她而拋下我，他也還是沒辦法。

陸瀟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說話了，他才抬起頭，看著我。

“四日后，我會重新迎娶你，你準備一下。”

他目光篤定，仿佛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彌補。

我看著他，嗤笑出聲。

“昨日我說的很明白，你若是離開，我便不會嫁給你。”

“把這句話收回去。”他的聲音沉下來，“我只當你說的是氣話。”

我無語地看著他，聲音平淡。

“或者，你可以把表姐娶回去。反正她那么依賴你，反正你總是沒辦法。”

“顧念！”他聲音里帶著怒意，眼眶竟有些發紅。

“我陸瀟愛的是你，從頭到尾，只有你。”

我看著他眼中的痛意，聽著他聲音里的顫抖。

愛的是我，所以能在成親之日扔下我。

愛的是我，所以能眼睜睜看著我被打到暈厥。

我看著他，目光里帶上了嘲諷。

他臉色變了變，緊緊抓著我的手。

“念兒，你別鬧了好嗎？”

我懶得和他糾纏，索性閉上了眼睛。

“我累了，請你離開。”

屋里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終于走了，額頭上卻忽然落下一片溫熱。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然后收回手，低聲說。

“等你不發燒了，我再走。”

我沒有回應，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