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剩屋檐殘雨滴落的余響，一聲，又一聲，敲在神經上。林薇躺在客房床上，睜著眼，盯著天花板。她沒睡。她知道，真正的夜晚，現在才剛剛開始。。她聽見他腳步聲經過走廊，停在主臥門口，門開，門合。然后，一切歸于寂靜。。，但她強迫著自已數著秒數，像是自已正在執行一場精密的手術。她輕手輕腳地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她穿著白天那件米白襯衫和灰褲，沒換睡衣——她知道，今晚不能以“休息”為借口。，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廊燈在盡頭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暈。監控探頭在角落的天花板上，紅點微不可察地閃爍著。她沒看它，像平常一樣，低著頭，快步走過去。。她擰動時，手心全是汗。門開了條縫——她心想門沒鎖。。這是他的傲慢，也是他的陷阱。他不怕她進來，因為他知道，她逃不出去。
她閃身而入，反手輕輕地將門合上。黑暗中，她熟悉地走向梳妝臺。鏡子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她伸出手，指尖再次探向鏡框的邊緣，沿著那道熟悉的軌跡，用力一推。

“咔噠。”

鏡子滑開。

照片墻依舊，層層疊疊的凝視在黑暗中無聲壓迫。她蹲下身，目光直奔著右下角那行小字——“終于合法擁有你”。那個“于”字的墨點，依舊微微凸起，像一顆埋在紙里的釘子。

她屏住呼吸，指尖按了上去。

按壓。

旋轉。

沒有反應。

她再試一次，力道更大，指尖發白。墨點紋絲不動。她甚至用指甲摳了摳邊緣，墻面堅硬冰冷，毫無松動。

“不可能……”她喃喃地自語到，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

她記得清清楚楚——昨晚就是這個動作，觸發了機關。那聲“咔”絕對不會是幻覺。

她抬起頭來，仔細地檢查照片墻下方的踢腳線。那塊巴掌大的墻板，嚴絲合縫，和周圍的墻面融為一體，沒有一絲縫隙。她用指甲撬，用硬幣邊緣刮，甚至用手掌用力地拍擊——毫無反應。

機關失效了。

不是壞了，是被封鎖死了。

有人在她離開后，動過這里。是顧承淵？還是別人？

她忽然想起他推門時的樣子——手里端著水，頭發十分凌亂，眼神也非常疲憊。可那疲憊之下，是清醒的、掌控一切的平靜。他看見她時，沒有一絲驚訝，也沒有質問她，只是平靜地問：“你怎么會在這里？”

他早就知道她會來。

甚至，他可能知道她早就已經發現。

可他還是什么都沒說。

這比質問更加的可怕。

她不能再在這里待下去了。

她迅速將鏡子推回原位，確認嚴絲合縫后，才踉蹌著后退幾步。轉身時，余光忽然掃過梳妝臺的鏡面。

鏡中，映出她自已的臉。

蒼白，驚惶，瞳孔里還殘留著未散的執拗。

可就在那張臉的旁邊，鏡面深處，似乎有另一道影子——極淡，極模糊，像一道被水浸過的墨痕，貼在鏡壁的后方，一動不動。

林薇渾身一僵。

她猛地抬頭，看向真實的梳妝臺——鏡后是墻，是一面照片墻，是機關暗格。可鏡中那道影子……它的位置不對。它太靠后了，像是存在于鏡面“內部”，而非鏡面背后。

她向鏡面湊近，鼻尖幾乎貼在了冰涼的玻璃上面。

鏡中，那道影子也湊近了。

可當她眨眼，那影子卻沒有同步。

它比她慢了半秒。

然后，緩緩地，抬起了“手”。

林薇猛地后退，撞到梳妝凳，發出“哐”一聲輕響。

她死死盯著鏡子，心臟幾乎停跳。

那道影子又恢復了正常，和她一模一樣，驚恐地瞪著鏡中世界。

是錯覺？是疲勞？還是……這面鏡子，從來就不只是鏡子？

她不敢再看，轉身沖向門口。手剛觸到門把，主臥的燈忽然亮了。

不是頂燈，是床頭那盞閱讀燈。

暖黃的光暈里，顧承淵坐在床頭，手里拿著一本書，封面朝下。他沒看她，只是翻了一頁，紙張發出輕微的“沙”聲。

“找什么？”他問，聲音平靜，像在問“晚飯吃了什么”。

林薇僵在原地，手還抓著門把，指節發白。

“我……聽見聲音。”她聽見自已說，“以為你這里有動靜。”

“哦？”他終于抬眼，目光沉靜如深潭，“什么聲音？”

“像……玻璃碎了。”她胡編著，聲音發顫。

顧承淵合上書，放在床頭柜上。他沒開主燈，就那樣坐在光暈邊緣，半邊臉在明，半邊臉在暗。

“這房子老了，總有些奇怪的聲音。”他淡淡道，“別怕。有我在。”

他沒問她為什么進他臥室，沒提鏡子，沒提照片墻，沒提那個她再也打不開的機關。

可正因如此，林薇感到一種更深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脊椎。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他只是在等她自已走進更深的籠子。

“回去睡吧。”他輕聲說，像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孩子。

林薇沒再說話，拉開門，走了出去。身后，燈熄了。黑暗重新吞沒主臥。

她回到客房，鎖上門，背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

鏡中的影子……機關的封死……顧承淵的沉默。

這一切都不是終點。

是警告。

是游戲的升級。

她閉上眼，腦海中卻浮現出那個緩慢抬手的鏡中“人”。它想告訴她什么？是被困在里面的另一個囚徒？還是……顧承淵用來監視她的工具？

而那道暗隙，真的只是被封死了嗎？還是……它從來就不該被“從這邊”打開？

她忽然想起，工具間的鐵皮門，從外面看是鎖著的。可如果，那扇門，本就不該從外面開呢？

如果，鑰匙從來就不在李姐手里，也不在顧承淵手里——而是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