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根也會發芽嗎？

孟小然左手抓著一根竹簽，右手緊攥著一張登記表，在“靈川門派新手村歡迎處”外面的隊伍里晃悠。

身側是一把堆得比他還高的靈根測試牌子。

早晨的霧氣和村口茶攤的煙氣混合，嗆得他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測靈根這一茬，每年都像趕集。”

他自言自語，嘴里嚼著剛在茶攤買來的一塊芋頭糕。

對于市井出身的孟小然來說，修仙比趕廟會還熱鬧，除了靈根，什么都能試試手氣。

“下一個，孟小然。”

登記師兄推了推掉到鼻尖的墨鏡，朝他招手。

孟小然立馬精神一振，跳到測試區。

他環顧西周，怕出什么岔子，又故作鎮定地把登記表遞過去。

考官師兄瞇著眼睛，遞來一方碧綠玉石，“手攤開，意念隨呼。”

孟小然耷拉著眼皮，把手貼上，心里默念最新聽來的口訣，結果什么也沒發生。

他正尷尬得想把手縮回來，突然玉石微微一亮，冒出淡黃一絲，比茶攤雜色還要稀薄。

師兄咧咧嘴，一邊用朱筆勾畫數據，一邊隨口道：“低級——土靈根，罕見至極。”

后面排隊的人里頓時爆發一陣低笑。

孟小然把手縮回來，突然莫名得意——罕見也是一種“稀奇”。

登記處旁的發獎大嬸掏出一包壓得扁扁的桂花糕，遞到他手里，“低級靈根，新手村**獎勵。

記得早晚修煉，也別貪嘴。”

孟小然咬著桂花糕笑，低級就低級吧，注冊靈根還有獎，怎么都比他在家幫母親撿柴強。

他沿著青石路走向新手村，背后是熱鬧的測試人流。

石巷盡頭是個寫著“新晉居所”的木門，門口貼著大字——“生活班開課，師父云長亭親授”。

一進門，就瞥見一道靚麗身影打掃地板——杜鵑，考核時和他同桌，家族門派的小小姐，本事雖不高，動靜卻不小。

杜鵑一邊用蒲扇敲打灰塵，一邊提著一瓶丹爐水，看到孟小然進來，沖他翻了個白眼，“你也沒被分到外門？

差點我都以為你把測試石摔了。”

孟小然扯著嘴角，“怎么可能，我還領了新手糕呢，你有沒有？”

杜鵑眼中跳出一絲羨慕，“沒，我測的是火靈根，普通到飛起，什么獎品都木有。

新手村這福利偏心。”

孟小然舉著桂花糕炫耀，卻被她一把搶走，“分你半塊，誰叫咱是一伙的。”

屋里陡然傳來一陣機器般的咔咔聲，孟小然好奇湊過去。

角落里蹲著個瘦長男孩，正組裝著一堆奇怪的銅線和木板。

他的頭發上落了幾片紙屑，回頭就是個羞澀的笑。

杜鵑拍了拍孟小然的肩，“這是叢明信，我們的陣法宅，剛認的同門。”

叢明信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快要淹沒在咔咔聲里，“我在修補師父昨天布置的生活‘靈陣’，想讓灶臺自動點火。”

孟小然鼓掌，“你太牛了！

灶陣點火，咱飯就能早吃。”

叢明信微微紅了臉，“還沒成功，不太穩定。

師父說，實用才是第一標準。”

話音未落，“咚”地一聲巨響，門外茶香襲人，師父云長亭手提紫砂壺，笑容和藹地走進屋里。

“你們這幾位新晉，先別急著煉體煉氣。

要先學會打掃衛生，尤其這廚房陣法，可不能亂用。”

眾人面面相覷，孟小然嘴角的笑僵了一下，“師父，修仙第一步是打掃廚房？”

云長亭放下茶壺，用鐵夾頭夾出幾片入門靈葉，慢條斯理地放到壺里，“你們來新手村，只當修身做事也是修煉。

靈根雖低，日子也得過得精彩。”

杜鵑大咧咧插嘴，“師父，那煉丹班怎么報名？

我家里想讓我早點學個掙錢的技能。”

云長亭瞟了她一眼，哈哈一笑：“煉丹啊，得先學會清理丹爐，不然等你丹藥炸爐，村口那條河得養活一群靈魚。”

叢明信認認真真地問：“師父，我的陣法能不能用在打掃？

自動掃帚？”

云長亭拍了拍他的肩，“這才是門派創新。

但學會照顧大家，才是修士之道。”

孟小然聽得云里霧里，只覺一屋子人又吵又暖。

他朝杜鵑遞了半塊桂花糕，叢明信則繼續調整他的陣法，撲撲簌簌地掉了一摞銅片。

屋外是初晨的生氣，新手村里各色師兄姐穿梭，市井氣和仙氣混成一團。

一頓生活作業下來，孟小然的桂花糕碎屑撒在掃帚里，嘆道：“修仙和做家務一樣麻煩，果然不能躺。”

杜鵑拎水桶笑罵他，“早晚你得靠煉丹發家，等我成丹道第一人，請你喝靈茶。”

叢明信溫聲插話，“等我陣法成功，請你們在廚房吃飯不用動手。”

孟小然心中微微一顫，覺得這新手生活亂糟糟，卻比市井煙火還有滋味。

外門師兄齊秀才從窗邊路過，咧嘴一笑，和他們打了個招呼，眉眼里藏著不易察覺的審視。

師父云長亭收拾好茶壺，吩咐眾人去村廣場統一報到，孟小然扛起掃帚，杜鵑提著水桶，叢明信把陣法材料包在懷里，三人一同走出門。

陽光照在青石地面，廣場上聚滿了和他們一樣的新晉修士。

師父在臺上布道，新手們或激動，或惴惴不安。

孟小然端著桂花糕殘渣，眼角瞄見齊秀才邊喝茶邊與師兄低聲說話。

他心里隱約生出一絲危機感，“這地方，門門都有戲，修仙也不全靠靈根。”

杜鵑拍拍他的后背，“等咱們熟悉了門道，誰說低級靈根就不能翻身？”

叢明信點點頭，目光堅定，“只要陣法能成，新手也會有奇遇。”

陽光下，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青石廣場傳來新手村日常的招呼和叮嚀。

孟小然忽然覺得，這奇怪的新手生活也許正是修仙路的第一步。

一切都剛剛開始，卻己經有了那么一點點不同尋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