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連杯水都沒給我倒。
我安慰自己：他只是不懂表達。
我像一個拼命粘鏡子的人。
他砸一下，我粘一下。
他再砸，我再粘。
鏡子上的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越來越刺眼，我卻還在固執地說：
再粘粘就好了，再等等就好了。
朋友看不下去，對我說：
“齊雅，鏡子破了就是破了，你這樣硬粘，最后扎到手的，是你自己。”
我笑了笑，沒說話。
她們沒見過我和周放剛在一起時的樣子。
沒見過他把我捧在手心里，沒見過他滿眼是我，沒見過我們曾經那么好、那么真、那么像不會分開的一對。
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那面曾經光亮干凈、照過我們所有溫柔的鏡子。
我舍不得五年的青春，舍不得那些真心，舍不得說放手。
所以我一遍一遍，自欺欺人。
直到那面鏡子，被砸得徹底碎了。
碎到，再也撿不起來。
3 徹底碎掉的那天，很安靜，沒有聲音
讓鏡子徹底碎掉的那一天，沒有爭吵，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狗血劇情。
很安靜。
安靜到，我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心口發悶。
那天我發燒，渾身酸痛，躺在床上連睜眼都費力。
我給周放發消息：
“我發燒了，你能不能早點回來？”
他回：“在忙，晚點說。”
我從下午三點，等到晚上十一點。
窗外天黑透，屋子里又冷又靜，我昏昏沉沉，一會兒發冷一會兒發熱。
十一點半，他回來了。
一身酒氣，滿臉輕松，看見我躺在床上，只是淡淡一句：
“怎么還沒睡？”
我嗓子啞得發不出聲音，看著他，眼淚先掉了下來。
我不是哭生病，我是哭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永遠不在。
我最脆弱的時候，你永遠無所謂。
我掏心掏肺愛了你五年，你連一句關心，都那么吝嗇。
我想問他：
你到底有沒有真心愛過我？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這五年，到底算什么？
可我看著他一臉不耐煩、甚至覺得我煩的表情，所有的話，全都爛在了心里。
那一刻，我清清楚楚聽見心里“咔嚓”一聲。
那面我拼了命粘了一次又一次的鏡子，徹底碎了。
碎成無數片，掉在地上，發出清脆又絕望的聲音。
沒有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