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他腳邊的雪地里。

土塊碎裂，混著雪粒濺在姬固襤褸的侯袍上，濺在他干裂滲血的嘴唇上，帶著泥土的腥氣，還有刺骨的涼。

“粥？餅？我給你這個！”

村里的百姓聞聲圍了過來，里三層外三層堵在柴門前。全是滕國的舊民，有人看著這群落魄的**君臣，眼里滿是麻木的冷意；有人低聲唾罵，罵他昏庸，罵他守不住國，害了百姓；無一人出言相助，更無一人念及昔日的君臣名分。

姬固的身體抖得厲害，四十年奉為天條的執念，在土塊砸落的瞬間，轟然開裂。他攥緊凍得發紫的拳頭，指節發白，卻沒有動怒，沒有抬頭，只啞聲問：“伍正，你恨我**，我認。但這土塊……是何意？”

“何意？！”伍老上前一步，指著姬固的鼻子，怒罵聲穿透風雪，振聾發聵，“姬固，你當了四十年的滕侯，可知道我們種地的，把土當什么？！”

姬固茫然抬頭，亂發下的雙目通紅，艱澀吐出四個字：“寡人……不知。”

“土是命！”伍老一腳狠狠踩在那堆碎裂的凍土上，字字如重錘，一錘一錘，砸在姬固四十年的虛妄上，“是我們的田，是我們的糧，是我們一家老小活著的指望！”

“你當年坐在華宮里，為了修你的祖廟，為了祭你的牌位，年年加征田賦，讓我們把大半的糧都交上去，供你拜那些不會說話的木頭！宋兵打過來的時候，你守著你的祖廟，可你的祖廟，護得住我們這些種地的嗎？！”

“我兒子，被你抓去當兵，守你的都城，戰死在城門口，他死前喊的不是‘護宗廟’，是‘救我娘’！我小孫子，宋兵來了之后，沒糧吃，活活**在我懷里，他咽氣前，要的不是你宗廟的祭品，是一口熱粥！”

伍老彎腰，撿起一塊最硬的凍土，一把塞進姬固凍得僵硬的手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指骨：“當年晉文公**列國，野人以土塊贈他，他拜受之，說‘受土者，得國也’！今日我也贈你土塊——不是讓你得國，是讓你記著！”

“你丟的，從來不是那座祖廟，不是那個侯位！是這捧土！是這土里刨食的萬千滕國子民！民活，土在，滕國就亡不了！你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