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陳浩的聲音：“什么事？”
“安安高燒，在醫院。”
“哦……”他停頓了一下，“嚴重嗎？”
“39度5。”
“那你照顧好她，我這邊……明天還有個重要會議……”
我沒說話。
“實在走不開，”他說，“你先墊著，回頭我給你。”
我掛了電話。
屏幕上顯示：通話時長47秒。
安安在睡夢中動了一下，小聲地喊：“爸爸……”
我握住她的手：“爸爸忙。媽媽在。”
她沒有醒，但眉頭皺著，像是在做夢。
我坐在那里，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我媽來醫院看安安。
她看見我的黑眼圈，嘆了口氣：“又是你一個人？”
“嗯。”
“那個陳浩呢？”
“忙。”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從包里拿出一疊錢：“這是三千塊，你拿著。”
“媽，不用。”
“拿著。”她把錢塞進我手里，“我知道你不容易。安安這孩子，從小到大，哪一筆錢不是你出的？”
我看著那疊錢，沒有推開。
是啊，哪一筆不是我出的？
我回到家，打開抽屜，里面是厚厚一疊票據。
奶粉的收據、***的學費單、小學的繳費通知、課外班的刷卡記錄、醫院的**……
十年了，我有記賬的習慣。每一筆，我都留著。
我翻了翻，最早的一張是安安出生那年的，嬰兒床，890塊。
最近的一張是上周，醫院繳費單，1247塊。
我算過總數。
120萬。
一百二十萬。
我一個人。
十年。
3.
周末，安安病好了，吵著要去公園。
我帶她去了商場旁邊那個小公園，有秋千和滑梯，她很喜歡。
正玩著，安安忽然停下來，盯著不遠處看。
“媽媽，那是不是爸爸？”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是陳浩。
他穿著深色西裝，旁邊站著劉蕓，還有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劉蕓的兒子，小宇。
他們剛從對面的酒店出來，看起來是參加什么宴會。
“爸爸！”安安喊了一聲，往那邊跑。
我沒來得及攔住她。
陳浩聽見聲音，轉過頭，看見安安，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劉蕓皺起眉頭。
“爸爸，你來公園玩嗎？”安安跑到他面前，仰著小臉。
陳浩蹲下來，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