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遠那張得意的臉，突然想問問他：你知道一個人知道自己快死了的時候，會想什么嗎？
我想的是——我憑什么要一直忍著？
但我沒說話，繞開他們走了。
身后傳來他倆的嘲笑聲：“慫包一個。”
我攥緊了包里的診斷書。
02
出了醫院，天陰沉沉的。
我站在公交站臺等車，手機響了。
“晚星啊，爸跟你說個事。”電話那頭，林建國的聲音理直氣壯，“你弟想跑網約車，缺八萬塊買車，你給湊湊。”
我看著馬路上的車流，沒吭聲。
“喂？聽見沒？”他急了，“你一個姑娘家，存那么多錢干啥？將來還不是要嫁人，嫁了人錢就是別人家的，還不如先幫你弟。”
幫弟弟。
這三個字我聽了二十八年。
我媽去世那年我十歲，林建國第二年就娶了劉桂芳，帶著八歲的林浩搬進來。從那以后，我就是這個家的外人。
飯做好了他們先吃，我刷碗。衣服洗好他們先穿，我手洗他們的***子。我考上大學，劉桂芳說“一個丫頭讀什么書”，林建國就真不讓我讀。我十七歲出去打工，每個月工資交家里，交到二十六歲。
后來我咬牙攢錢買了套小公寓，搬出去住。林建國追到我家門口罵我白眼狼，說養這么大白養了。
“晚星？”林建國喊起來，“你聾了？”
“我沒錢。”我說。
“放屁！”他嗓門更大，“你一個月掙七八千，不交房租不交水電，會沒錢？”
我看著天上的烏云，突然說：“爸，我快死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然后我聽見林浩在邊上喊：“爸，她肯定又裝窮，別信她！”
林建國立刻說：“你少來這套！不想借就直說，咒自己死，晦不晦氣？”
我掛了電話。
公交來了，我上去，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窗外閃過這個城市我生活了二十八年的街道。我從小在這長大，卻好像從來沒有屬于過這里。
手機又響了。公司群里，同事在@所有人，說下周團建，AA制，每人三百。
有人發了個偷笑的表情：“林晚星去不去？去的話又可以看她一個人坐角落了。”
沒人幫我說話。
因為這就是事實。
我關了手機。
03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