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心里罵他討厭，耳朵卻悄悄發紅。
十七歲的心動，像汽水開瓶那一下，“嘭”的一聲，甜氣全冒出來，藏都藏不住。
高考結束那天，他在操場欄桿外等我，手里攥著一瓶冰可樂。
他把可樂塞給我，耳朵發紅，別扭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喜歡你，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我握著冰可樂，瓶身的水珠沾在手心，涼絲絲的。
我沒說話，就是低頭，把臉埋得很深，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那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次發抖。
我們填了同一個城市的大學。
大學四年，他每天早上在女生宿舍樓下等我，手里永遠有一份熱早餐。
冬天冷，他把我的手塞進他口袋里，攥得很緊。
我總說：“你握這么緊干嘛，我又跑不了。”
他低頭看我，眼神軟得一塌糊涂：“怕你被別人搶走。”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我們會一輩子。
我以為年少的歡喜，就能熬得過歲月漫長。
我真是太天真了。
上班的時候，我敲鍵盤的速度很慢。
屏幕上的字打錯了好幾個，**又改，改了又刪。
同事遞過來一顆糖，我接過，剝開糖紙放進嘴里，甜得發膩，卻壓不住喉嚨口的澀。
中午去食堂吃飯，我下意識點了兩份菜。
一份微辣，一份不辣。
端到盤子里才反應過來，愣住了。
手指捏著筷子，停在半空，半天沒動。
陳嶼不吃辣，我特能吃辣。
在一起七年，我早就習慣了，點單的時候自動點兩份口味。
習慣這種東西，真的很可怕，比愛還可怕。
我坐在食堂角落，把那一份不辣的菜，慢慢撥到一邊。
一口沒吃。
眼淚終于掉下來一顆，砸在米飯上，很快暈開一小點濕痕。
我飛快低下頭，用手背擦掉，動作快得像做賊。
不想被人看見，不想被人同情。
成年人的崩潰，都是靜音模式。
4
分手后第七天，我收拾房間，翻到了一個舊盒子。
里面全是我和陳嶼的東西。
電影票根，一沓。
從高中到工作，每一場電影，他都把票根留下來，說要攢夠一千張，就去結婚。
我數了數，一共七百六十三張。
差三百三十七張，就到一千了。
可我們，等不到了。
票根邊緣已經發黃，有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