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只是想準時下班
下午五點五十九分，陳嶼的目光已經從電腦屏幕右下角挪到了辦公室的大門。
秒針再走一圈，他就自由了。
“咳咳。”
一聲熟悉的咳嗽從背后傳來。陳嶼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部門經理周斌的專屬***，通常伴隨著“我來給大家講兩句”或者“這個方案我們再調整一下”。
“陳嶼啊，”周斌踱著方步走過來，肥碩的手掌搭在他的椅背上，臉上堆著那種讓人生理不適的假笑，“手頭那個晟達的項目方案，再做一版吧。甲方那邊反饋，風格還是不夠大氣。”
陳嶼看了看自己花了三天做完、已經改了七版的方案，又看了看周斌：“周經理，今天已經周五了。這個方案周三就發給甲方了，反饋是周是下午五點四十才收到的。現在做，我今晚得通宵。”
“通宵怎么了？”周斌的笑容淡了下去，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面孔，“年輕人，要有拼搏精神。我在這個行業干了十五年，哪個項目不是這么熬出來的？公司給你們發工資，給你們平臺，你們得感恩啊。這點奉獻精神都沒有，以后怎么擔大任？”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鍵盤聲都小了。幾個新來的實習生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顯示器里。隔著兩個工位的老員工王姐投來一個同情的眼神，又迅速收了回去。
又是這套話術。
陳嶼入職三年，聽了三年。周斌靠著這套“奉獻學”，把部門的人均下班時間從七點拖到了九點，把原本三個人干的活壓縮成兩個人干，剩下的預算全變成了他自己的年終獎。去年公司年會，周斌開著新買的寶馬5系來的，逢人就說“老婆非要買，我說低調點，她不同意”。
而陳嶼連續三年績效考評A，工資漲了八百塊，還不夠 cover 他加班叫外賣的錢。
六點整。
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數字跳了一下。
陳嶼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周斌的臉色變了：“陳嶼，你什么意思？我的話還沒說完。”
“說完了。”陳嶼把充電線卷好塞進背包，“周經理，現在是下班時間。方案我周一早上九點開始做，十點之前發你。周末愉快。”
他拎起包，在全部門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走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