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灰藍色的天幕像一塊浸了水的破布,沉沉壓在亂石村的頭頂。,家家戶戶緊閉破門,屋里頭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啼哭,很快又被死死捂住,生怕惹惱了留在村口破廟里的狼兵。,搶了村民僅存的半袋雜糧,正圍著一堆篝火啃獸肉,喝著搶來的劣酒,滿嘴污言穢語,時不時發出幾聲粗野的狂笑。在他們眼里,這一村人跟圈里待宰的羊羔沒兩樣,跑不了,也反不了。,陳臨靠在一棵老樹干上,閉著眼養神。。等待,本就是謀算里最關鍵的一步。急著出手的,從來都是棋子,不是執棋人。。,呼吸亂了,顯然是酒勁上來了。,在寒風里縮成一團,互相抱怨著黑風寨頭領只顧著討好狼妖,根本不管他們死活。
人心散了,局就好做了。
陳臨緩緩睜開眼,眸子里沒有半點波瀾,只有一片冷靜得近乎淡漠的清明。
他沒有直接走向破廟,而是繞到了村子另一側的矮墻下,找到了那個白天站在村口、提醒過他小心山賊的中年守衛。那人叫石**,是村里為數不多敢站出來說話的人,只是修為低微,連淬體的門檻都沒摸到。
此刻石**正蹲在墻根下抽煙袋,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一臉的走投無路。
看到突然從黑影里走出來的陳臨,他嚇得差點把煙袋鍋掉在地上,剛要出聲,就被陳臨一根手指輕輕按在了唇上。
聲音不高,卻穩得讓人莫名安心。
“別喊,想救你家娃,就聽我的。”
石**身子一僵。他家里正好有個剛滿八歲的小孫子,正是狼妖要抓走的年紀。絕望里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跟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枯枝。
他盯著眼前這個從青崖山走出來的少年,看著那張尚顯青澀、卻眼神沉穩得不像同齡人的臉,鬼使神差地點了下頭。
陳臨沒有說大話,也沒有展露什么驚人實力,只是壓低聲音,一句一句地安排,語氣平淡,卻每一句都踩在最關鍵的地方。
“狼妖喝多了,現在睡得最沉,后半夜最冷,也是他們防備最弱的時候。”
“你去村里找五個膽大的漢子,不要帶刀,就拿鋤頭、柴刀,越不起眼越好。”
“記住,別正面沖,去廟后墻堆干草,點火,只冒煙,不起明火。”
石**一愣:“點火?那不是直接驚動狼妖了?”
“就是要驚動。”陳臨聲音平靜,“但只冒煙,不燒廟,狼妖被煙嗆醒,第一反應是從廟門沖出來,不會想到后面有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
“廟門前那道土溝,你下午剛挖過,還松著土。你們在溝里撒上碎瓷片和荊棘刺,等他們沖出來,第一步就扎傷他們的腳。狼妖皮糙肉厚,但腳底最嫩。”
石**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那……那然后呢?我們打不過他們啊。”
“不用打。”
陳臨抬頭,望向黑風寨山賊駐扎的破草屋方向,語氣里多了一絲旁人聽不出的冷意。
“狼妖一亂,必然會喊山賊幫忙。你再派一個人,趁亂跑過去跟山賊說,狼妖被人偷襲,要拿你們幾個山賊頂罪泄憤。”
“黑風寨那些人本就怕死,又跟狼妖不是一條心,聽到這話,第一反應是跑,是自保,絕不會真的拼命。”
“沒了山賊幫忙,三個狼妖又被煙嗆、腳受傷、心里發慌,你們再從四周扔石頭、喊殺聲,讓他們以為村里藏了大批高手。”
“這種仗著實力**凡人的軟骨頭,慌了神,只會逃,不會戰。”
石**聽得渾身發顫,不是怕,是驚。
眼前這個少年,沒看現場,沒問細節,卻把狼妖、山賊、村民的心思,算得一清二楚,一步扣著一步,環環相扣。
“那……那少年你呢?”石**忍不住問。
陳臨微微偏過頭,夜色里,他的身影顯得格外清瘦,卻又穩如磐石。
“我在他們逃跑的路上等。”
一句話,沒有殺氣,卻讓石**莫名覺得,那三個狼妖,今晚走不了了。
他不再多問,轉身就沖進了黑暗里。
陳臨說的每一步,都簡單、可行、不用拼命、不用修為,只要照做,就能活。
對一群早已絕望的人來說,這就是最亮的光。
陳臨沒有停留,轉身走向了村子外唯一的必經之路。那是一處窄口,兩側是土坡,中間只容一人通過,是絕佳的截殺之地。
他沒有準備兵器,只是彎腰撿了幾塊邊緣鋒利的石片,又折了幾根韌性極強的硬木枝,插在窄口兩側的泥土里,位置不顯眼,卻正好對著來人胸口、咽喉的高度。
謀者**,從不用匹夫之勇。
借天地之勢,借人心之變,借一切可借之物,便是最利的刀。
一切安排妥當,他靜靜靠在土坡上,閉上眼,等待一場由他一手編排的好戲開場。
風又吹了起來,帶著冬日的寒意,掠過荒野,也掠過這片被萬族踩在腳下的人族土地。
陳臨輕輕呼出一口白氣,望著遠處村落上空緩緩升起的濃煙,心里沒有半分波瀾。
這只是第一步。
救一村人,不算本事。
救一族人,才算開始。
他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只有自已能聽見,像是在對這片蒼天說,又像是在對自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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