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多久，簾子一挑，春杏出來了。
“進來。”
我跟在她身后，低頭進去，余光瞥見上首坐著個老婦人，穿著醬色褙子，頭發梳得一絲不亂，戴著抹額。我沒敢抬頭，跪下磕頭。
“抬起頭我瞧瞧。”
我抬起臉。
老**看了我兩眼，問：“叫什么名兒？”
“回老**，奴婢叫阿槐。”
“槐？”老**微微皺眉，“哪個槐？”
“槐樹的槐。”
她沒說話。旁邊的春杏卻臉色微變，飛快地看了老**一眼。
“這名字不好，”老**說，“換一個吧。”
我跪著，不知該說什么。
“就叫……”老**想了想，“叫青盞。青瓷的盞，倒配你烹茶。”
“謝老**賜名。”
我磕頭。心里卻還惦記著那個槐字——窗外的槐花開得正好，往后卻不能再叫了。
老**沒再說什么，只讓春杏帶我去認認茶房。臨出門時，我聽見她在身后吩咐身邊的老嬤嬤：“回頭跟那邊說一聲，人我挑好了，明兒送過去。”
那邊？我心想。哪個那邊？
春杏走在前頭，腳步很快。我小跑著跟上去，小心翼翼地問：“姐姐，老**說的那邊……是哪兒？”
春杏停下腳步，回頭看我一眼，目光里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王爺的院子，”她說，“往后你在那邊伺候。”
王爺的院子。
我后來才知道，肅王府這位王爺，已經病了三年。
那年他領兵北征，在關外受了寒，落下了咳血的病根。回來之后一直不見好，太醫說是傷了肺經，須得靜養。王爺便搬到后頭的清涵院，平日里不見人，連老**都難得見上一面。
我去清涵院那天，是個陰天。
院子不大，收拾得極干凈。院里種著幾叢竹子，青磚地掃得一塵不染。廊下站著個小太監，約莫十二三歲，正蹲在地上逗蟈蟈。
見我進來，他抬頭打量我一眼：“新來的？”
我點點頭。
“往后你就在屋里伺候，”他站起身，拍拍膝上的土，“王爺脾氣不好，你可仔細些。”
我應著，心里卻有些發怵。
小太監領我進了正屋。屋里光線暗，窗子都用青紗蒙著。外間燒著炭盆，暖烘烘的，卻透著一股子藥味兒。
“王爺，”小太監隔著簾子往里稟，“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