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邊送了個人來，往后在屋里伺候茶水。”
里頭沒應聲。
小太監(jiān)沖我使個眼色，示意我進去。
我掀起簾子。
里間比外間還暗，帳子半掩著，隱約能看見床上躺著個人。床邊的小幾上放著藥碗，已經(jīng)涼透了，碗底結(jié)著一層褐色的藥渣。
我在簾邊站住，不知該不該再往前走。
“進來。”
聲音很低，有些啞。
我輕輕走過去，在床邊站定，垂著眼。余光里看見一只手搭在被面上，極瘦，骨節(jié)分明，指節(jié)泛著青白。
“抬頭。”
我抬起眼。
床上的人半靠著引枕，臉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可那雙眼睛卻清亮得很，像深冬的井水，又冷又深。
我忽然想起春杏說過的話——王爺當年出關(guān)的時候，一箭射落北狄王的狼頭大*，在陣前連斬三將，直把敵軍追出五十里。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如今這個躺在病榻上、咳血不止的人，便是當年那個殺得北狄人聞風喪膽的肅王殿下。
“叫什么？”他問。
“奴婢青盞。”
他微微皺眉，似乎想說什么，卻忽然偏過頭去，咳了起來。我下意識去看他的臉，只見他捂著嘴的手帕上，洇出一團殷紅。
我轉(zhuǎn)身便走。
出去倒了碗溫水，又回來，站在床邊捧著。他咳了一陣，接過碗，漱了口。把碗遞還給我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不怕？”
我一愣，才明白他問的是什么。我搖搖頭：“不怕。”
他沒再說話，往后靠回引枕，閉上眼。
我捧著碗站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別的吩咐，便輕手輕腳退了出去。走到簾邊，忽然聽見他在身后說：
“那藥太苦。”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他依舊閉著眼，像是自言自語。
我不知該怎么接話，便悄悄退了出去。
后來我才知道，王爺這句話，是對著無數(shù)個來去的人說的。他嫌藥苦，每回喝藥都要說一句，可從來沒人接話。
太醫(yī)說，藥哪有不苦的。
小太監(jiān)說，王爺您忍忍，喝了藥病才好。
老**說，苦也得喝，不喝怎么好得了。
可他還是在說，每回喝藥都說。
我把這話記在心里。
第二日清早，我去茶房煎藥。藥罐子擱在炭爐上咕嘟咕嘟地滾，苦味直往鼻子里鉆。我看著那一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