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風暴過后，兄弟同行------------------------------------------，暗紫色的天空終于撕開一道淺淡的光痕，細碎的金屬塵埃緩緩沉降，被咸腥的海風卷向遠方。，地面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金屬粉末，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寂的光澤。，微涼的空氣涌入屋內，帶著海水與鐵銹混合的獨特氣息。左臂上的智能管家光芒柔和穩定，零的聲音平靜地在他腦海中響起。機械風暴已完全消散，外部空氣污染指數降至安全閾值，可自由外出活動。，緊繃的身體稍稍放松，可那張胖乎乎的臉上，卻沒有絲毫輕松，反而被一層難以掩飾的糾結籠罩。他看著吳風，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每一個家庭都將安穩視作奢望，更別說讓自家孩子跟著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踏上危機四伏的海路，前往陌生的E級城。那不是冒險，那是拿命去賭。“你先回家吧。”吳風率先開口，聲音平靜溫和，“和叔叔阿姨好好說，不用急著給我答復。無論你最后怎么選，我們都是兄弟。”，眼神里帶著倔強與不服：“我要跟你走！我不想一輩子待在這個地方，像老鼠一樣活著，吃最差的食物，呼吸最臟的空氣，連明天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那也得讓家里人放心。”吳風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他們同意，我們才能走得安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跑出了屋子。，屋內再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窗外緩緩吹拂的風聲，以及智能管家微弱的電流輕響。，蹲下身，翻出一個洗得發白的舊背包。，邊緣早已磨損開裂，卻依舊結實耐用。他將僅有的幾件換洗衣物、僅剩的幾塊堅硬的黑面包，還有那柄銹跡斑斑的合金短刀小心翼翼塞進去，動作簡單而利落。，不自覺地投向窗外那片一望無際的大海。
零規劃的路線很清楚——前往青礁E級城，必須走海路，而這條航道，恰好會經過一片廢棄的沉船帶。
那正是父親吳敬一年前出海后，徹底失蹤的地方。
“老頭，你到底在哪……”
吳風低聲呢喃，指尖輕輕拂過左臂的智能管家。心底那股壓抑了整整一年的情緒，在這一刻悄然翻涌。有思念，有不甘，更有一股一定要找到真相的執念。
他很清楚，這一去九死一生。
海里有變種魚、機械殘骸、海盜流匪，還有數不清的未知危險。
留在漁村，至少還能茍活一陣。
可他已經沒有退路。
繼續待在這里，只會在機械污染與饑餓中慢慢耗盡生命。
只有走出去，才***，才有尋找父親的可能，才有改變命運的機會。
沒過多久，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吳風拉開門，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夏辰，以及他身后的一對中年夫婦。
男人面色黝黑，神情憨厚卻帶著一股沉穩，是常年出海練就的定力；女人眼眶微紅，臉上滿是不舍與擔憂，手掌粗糙而溫暖，布滿了勞作留下的薄繭。
那是夏辰的父母。
吳風下意識地站直身體，輕聲喊了一句：“叔叔，阿姨。”
夏母走上前，輕輕拉住吳風的手，沒有說太多挽留或責備的話，只是看著他，眼神里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沉重，像是在透過他，看著另一個早已遠去的人。
“小風，你要出海，要去找你爹，我們不攔著。”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你和你爹，從來都不是甘心被困在這片小漁村里的人。有些事情，現在還不是時候告訴你，但你記住，無論遇到什么，先保住自己的命。只有活著，才能知道所有答案。”
吳風的心猛地一跳。
這話里有話。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夏母的話語中，藏著一段他不知道的過往，藏著關于他父親，甚至關于他自己身世的秘密。可對方沒有明說，只是點到為止，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掩飾。
不等吳風開口，一旁沉默的夏父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個層層包裹的粗布包，鄭重地塞進吳風手里。
布包**，卻沉甸甸的。
打開一角，里面整整齊齊疊著三百特幣，還有兩塊灰撲撲的劣質能量核。這點東西，在E級城或許連一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可對于本就貧困的夏家來說，這已經是他們能拿出來的全部積蓄。
“海里不比陸地。”夏父的聲音沙啞低沉，目光落在吳風身上，帶著一絲復雜，“變種魚、機械殘骸、流匪，什么都有。你爹本來就不屬于這里的人，……路上多留心，或許，能找到你想要的線索。”
不屬于在漁村？
吳風的心臟狠狠一震。
他想問那是什么，想問父親到底藏著什么秘密，想問自己的身世究竟有什么不同。可看著夏辰父母欲言又止的神情，他最終還是將所有疑問壓回了心底。
他明白，有些秘密，不到揭開的時候，問了也沒用。
“謝謝叔叔阿姨。”吳風握緊布包，深深鞠了一躬。
“別說謝。”夏母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小辰認定你了，我們攔不住。你們路上一定要小心，互相照應，記住，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夏辰站在一旁，眼圈通紅，卻死死咬著牙，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他背起自己早已收拾好的小背包，對著父母用力點了點頭，然后轉身看向吳風，語氣堅定無比。
“風子，我們走。”
吳風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情緒盡數收斂，只留下一雙無比明亮的眼睛。
“零，規劃最終航線。”
航線已鎖定：漁村碼頭→青礁E級城，全程一百七十一海里。
途經區域：廢棄漁場、3號沉船警戒區、近海機械殘骸帶。
危險預警：海域存在大量機械變種生物、不穩定能量亂流、未知廢棄基地，建議保持高度警惕。
廢棄漁場附近
正是父親失蹤的海域。
吳風沒有絲毫猶豫，輕輕點頭：“出發。”
兩個少年并肩走出房門，朝著海邊的舊碼頭走去。
陽光艱難地穿透厚重的云層，灑在他們單薄卻挺拔的背影上。腳下的路坑洼不平，遍布金屬碎屑，遠處的海面波光粼粼，卻也暗藏殺機。
海邊機械污染的痕跡無處不在，斷裂的船體斜插在沙灘上，**的線路偶爾迸發出微弱的電弧，廢棄的漁網纏繞在礁石上，在海風中輕輕晃動。
這是一片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可從今天起，兩個少年將要從這里出發，駛向未知的遠方。
吳風抬手，摸了摸左臂上靜靜發光的智能管家。
零沒有說話，卻始終陪伴在他身邊。
前方的大海波濤洶涌，危險重重，可吳風的腳步，卻從未有過一刻的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