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晚上十一點到第二天早上七點，八個小時，不能睡覺，不能玩手機，要一直站在前臺后面，隨時準備接待客人。
趙艷紅把她排進夜班表的時候說：“新人先練練夜班，晚上事情少，能慢慢熟悉系統。”
周莉在旁邊聽了，等趙艷紅走了，悄悄跟她說：“別信她的。晚上事情是少，但每件事都是大事。白天人多，出了錯能糊弄過去，晚上就你一個人，出了事連個商量的都沒有。”
“能出什么事？”鐘嘉欣問。
周莉想了想：“喝醉的，打架的，半夜來**的，還有那種……怎么說呢，那種不正經的。”
“不正經的？”
“就是那種。”周莉比了個手勢，“你慢慢就知道了。”
第一個夜班，鐘嘉欣提前半小時到了。交**的是白班的一個大姐，姓陳，四十來歲，干了很多年。她把賬目點了一遍，把鑰匙和備用金交給鐘嘉欣。
“有事就打電話。”陳姐說，“主管電話貼在墻上，客房部值班電話也貼著呢。”
“好。”
“晚上來的客人，如果沒預訂，先收押金，收現金，別刷卡。”陳姐又說，“要是看著不對勁的，就說沒房了。”
“什么樣的是不對勁的？”
陳姐看了她一眼：“你自己看。”
陳姐走了。前臺大廳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墻上的鐘在走。鐘嘉欣站在那兒，不知道該干什么。她把抽屜打開，看了看里面的東西——收據本、訂書機、幾支筆、一卷透明膠帶。又把抽屜關上。
大廳的燈很亮，照得大理石地面能映出人影。沙發區空著，茶幾上的花是假的，塑料的，但遠看還挺像真的。
十一點四十，來了第一撥客人。三個男的，都喝多了，互相攙扶著走進來，一進門就嚷嚷著要房間。
“三位是嗎？要幾間房？”鐘嘉欣問。
“一間。”中間那個說，“三……三個人一間就行。”
鐘嘉欣愣了一下。三個大男人，開一間房？
“對不起，”她說，“我們的標間只能住兩個人。”
“那就加床。”另一個說，“加床會不會？你們酒店不是有加床嗎？”
“加床要收費的。”
“收就收，快點，困死了。”
鐘嘉欣猶豫了一下，想起陳姐說的“看著不對勁的就別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