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點一刻，我又經(jīng)過404房。
門縫里的藍光還在。
這回我沒湊過去，只是貼著墻根走，生怕皮鞋底在地磚上弄出動靜。
但有些話還是飄出來了。
“我那老頭子啊，一輩子不會說好聽的話。”李愛華的聲音帶著笑意，“我生日那天，他給我煮了一碗面，里頭臥倆雞蛋。我說你咋不給我買件新衣裳？他悶了半天，說，買衣裳的錢攢著，給你買藥吃。”
“他是在乎你。”音箱說。
“在乎？哼，氣死我了。”李愛華嘴上這么說，語氣里卻沒什么惱意，“后來我才知道，他那陣子查出來高血壓，一直瞞著我，藥錢都是從牙縫里省的。”
“后來呢？”
“后來他走了，六十歲都不到。”李愛華頓了頓，“走那天我守著他，他說，這輩子虧欠我太多。我說你欠我啥？他說欠你一件新衣裳。”
音箱沉默了幾秒。
“你想他嗎？”
李愛華沒回答。
我站在走廊里，忽然不敢聽下去。
加速走開的時候，我聽見背后飄來一句話，很輕很輕：
“想有什么用。”
4 監(jiān)控里的真相
五點四十分，天快亮了。
我坐在值班室里打瞌睡，門被人敲了兩下。
是張姐。
“來，看看這個。”
她手里捧著個平板電腦，屏幕上是一個監(jiān)控畫面的九宮格。她點了其中一格，放大。
404房。
畫面里，李愛華終于躺下了，側(cè)著身子，呼吸均勻。床頭柜上，那個智能音箱的呼吸燈從藍色變成微弱的暖**，一閃一閃，頻率慢下來，像陪著老人一起入睡。
“這燈色是自動變的，”張姐解釋，“它檢測到老人睡了，就調(diào)暗光，放點白噪音。”
“挺智能的。”我說。
“嗯。”
張姐劃了幾下屏幕，把平板遞給我。
“你再看看這個。”
我不明所以地接過來。
是監(jiān)控錄像的回放。時間顯示凌晨三點四十一分。畫面里，404房，李愛華還在說話。她側(cè)對著鏡頭，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側(cè)臉，和床頭發(fā)著藍光的音箱。
聲音是同步錄下來的。
“……你咋不說話了？”李愛華問。
“在聽。”音箱答。
“你聽啥？”
“聽你的故事。你講到下鄉(xiāng)的時候，生產(chǎn)隊的老黃牛病了，你半夜起來給它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