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軟柿子
我叫陳默。
這個名字是我媽起的，她說做人要低調，沉默是金。她大概沒想到，我低調得過頭了——低到成了整個公司公認的軟柿子。
早上九點，我準時踏進“盛世傳媒”的寫字樓。電梯里擠滿了人，我縮在角落里，盡量不碰到任何人。旁邊兩個女同事在聊昨天的電視劇，眼神掠過我的時候，連停頓都沒有。
習慣了。
我走進市場部的大辦公室，工位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按理說那個位置應該是給資深員工的，采光好，視野好。但我是整個部門資歷最老的人——七年零三個月，比部門總監還早來兩年。
七年，工位換了十七次。每次新員工入職，人力就會找我談話，說新人需要適應環境，能不能把好位置讓出來。我說好。每次都是好。
“陳哥，幫我復印一下這份文件，急用！”
說話的是李銳，去年進來的研究生，二十五歲，走路帶風。他把一摞A4紙拍在我桌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默，昨天讓你做的PPT改完了嗎？客戶那邊催了。”主管劉芳的聲音從隔間里飄出來，帶著一點不耐煩。
“改完了，馬上發你郵箱。”
“動作快點，別每次都拖拖拉拉的?！?br>我沒吭聲，打開電腦開始干活。
十點一刻，老板周海平路過我們部門，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陳默。”
我站起來：“周總?！?br>“上個月的業績報表怎么回事？數據對不上?！?br>“我核對過三遍，應該沒問題——”
“應該？”他打斷我，聲音大得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應該沒問題？你知不知道那個報表是要給董事會的？出了問題你負責？”
我不說話了。
他等了兩秒，似乎對我的沉默很滿意，哼了一聲：“重做。今天下班前給我?！?br>說完走了。
我坐下來，繼續干活。
十一點，實習生小張跑過來：“陳哥，周總說讓你去樓下幫他取快遞，他車里有東西，鑰匙給你?！?br>我看著手里的鑰匙，沒接：“我是市場部的?！?br>“哎呀，你不是剛好要下去吃飯嘛，順手的事?！毙埌谚€匙往我桌上一扔，跑了。
我拿著鑰匙下樓，從周海平的后備箱里取出三個大包裹，搬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