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紙箱子，吭哧吭哧地爬樓。我側身讓了讓，他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汗味，還有紙箱子上印著的“宜家”字樣。
新鄰居。
我沒太在意，下樓去了。
小區門口有一家拉面館，我進去要了一碗面。老板是個中年男人，圍著一條油漬斑斑的圍裙，話很多，問我是不是剛搬來的，住幾號樓，在哪兒上班。我敷衍著回答，他也沒介意，繼續嘮叨著家長里短。
快吃完的時候，他忽然壓低聲音，湊過來說：“小伙子，住咱們這個小區，有個事兒我得提醒你。”
我抬頭看他。
“每天晚上，十一點。”他說，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十一點，準時關燈，躺床上睡覺。不管你在干什么，都得停下來。”
我愣了一下：“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他擺擺手，“規矩。老住戶都知道。你剛來，我提醒你一句，記住就行。”
我還想問點什么，他已經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我付了錢，走出面館。外面風有點涼，我縮了縮脖子，往小區里走。
十一點關燈睡覺？這是什么規矩？
我想了想，大概是個老小區，老年人多，大家睡得早，怕吵著別人？但這算什么“規矩”，也管得太寬了吧。
我沒太往心里去。
回到屋里，我把手機充上電，躺在床上刷了會兒視頻。刷著刷著，忽然想起來什么，看了一眼時間。
十點五十八。
我猶豫了一下，坐起身，把燈關了。
屋里瞬間黑了下來，只有手機屏幕還亮著，照著我的臉。我盯著那塊小小的光，聽著外面的聲音。樓下有人說話，聲音模模糊糊的，聽不清說什么。遠處有汽車駛過，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再遠一點，是這座城市永遠不會停息的轟鳴。
十點五十九。
我把手機扣在枕邊，屏幕朝下。那一點光也消失了，屋里徹底陷入黑暗。
十一點整。
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那個瞬間。
就好像整個世界，忽然被按下了靜音鍵。
外面的說話聲沒了。汽車聲沒了。城市的轟鳴沒了。什么都沒有了，只剩下寂靜，一種沉甸甸的、黏稠的寂靜，壓在耳膜上。
我甚至聽不見自己的呼吸聲。
那一瞬間，我忽然害怕起來，想伸手去摸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