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套餐送來了。
推著銀色餐車的侍者，在長桌上一一擺開：黑松露蒸蛋，魚子醬薄餅，煎鵝肝配無花果，還有一小盅冒著熱氣的湯，侍者介紹說是“二十年陳皮燉官燕”。
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藝術品。
林晚晚坐在能容納十人的餐桌主位，面前擺著純銀餐具。
燭光搖曳，映著水晶杯里淺金色的香檳。
侍者鞠躬離開。
房間又只剩她一人。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燕窩。
溫潤，清甜，滑入喉嚨。
很好吃。
可她嘗不出味道。
腦海里，系統界面浮在半空：任務進度：98,001/100,000剩余額度：1,999元倒計時：22:18:44還差兩千塊。
禮盒就放在沙發旁，深藍色絲絨材質，系著金色緞帶。
她沒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重要，價格對了就行。
她放下勺子，拿起手機。
屏幕上是母親半小時前發來的微信：“晚晚，睡了嗎？
媽媽包了你愛吃的三鮮餃子，凍在冰箱里，等你回來吃。”
后面跟著一張照片：簡陋的餐桌，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旁邊擺著一副空碗筷。
林晚晚鼻子一酸。
她打字：“媽，我過年加班，獎金很多，給你轉了錢，記得收?！?br>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又停下。
轉多少？
往常她最多轉三千。
現在卡里有一億五千萬，轉多少才合理？
轉多了，母親會懷疑。
轉少了……她看著那個數字，覺得諷刺。
最后她轉了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取個吉利數。
母親幾乎秒回：“這么多！
你自己留著呀！
大城市開銷大……公司年終獎，”林晚晚打字，“你買點好的，別省?！?br>
又補一句：“我男朋友……也給你準備了禮物，年后帶回去。”
發送。
她閉上眼。
謊言像雪球，越滾越大。
手機震了一下，系統提示：檢測到非任務性支出，己記錄。
該行為有助于提升合伙人社會關系評分，輕微增加幸福值。
幸福值？
她睜開眼，看見界面角落多了一個小小的粉色進度條，寫著“幸福值：3/100”。
這又是什么？
沒等她細想，新任務彈了出來：新手福利任務發布任務內容：用合伙人資金，為自己購置一套不低于200,000元的新年戰袍任務時限：24小時任務獎勵：解鎖合伙人信息·碎片1失敗懲罰：合伙人生命值-48小時二十萬。
買衣服。
林晚晚看著身上這件穿了三年、洗得發白的羽絨服，忽然覺得胃里的燕窩開始翻攪。
她買過最貴的衣服，是求職時買的正裝套裝，打完折一千二。
二十萬？
那得是什么樣子？
鑲鉆嗎？
窗外天色漸亮。
雪停了，城市蓋上厚厚的白被子。
除夕過去，大年初一來了。
她一整夜沒睡。
在沙發上坐到天亮，看著太陽從灰白的地平線爬上來，給玻璃幕墻鍍上一層淺金。
七點整，管家準時敲門：“林小姐，早餐己備好。
另外，酒店精品店九點營業，需要為您預約私人導購嗎？”
林晚晚起身，腿腳發麻。
“預約吧，”她說，“九點半?！?br>
＊＊＊九點二十五分，她站在精品店門口。
櫥窗里，模特穿著刺繡長裙，燈光下，絲線閃著細碎的光。
價簽小小一枚，她瞇眼看：￥ 186,000。
一條裙子，十八萬六。
店門推開，穿著香檳色套裝的導購微笑：“林小姐？
您的預約己準備好，請進。”
店內溫暖，空氣中浮動著奢侈品牌特有的香氣。
深色地毯吸走所有腳步聲，音樂是輕柔的爵士鋼琴。
“根據您的需求，我們準備了幾個系列?！?br>
導購引她到VIP區，沙發上擺著三件禮服。
第一件，正紅色露肩長裙，裙擺綴滿水晶。
第二件，墨綠色絲絨旗袍，領口一圈珍珠。
第三件，煙粉色緞面吊帶裙，簡單，但剪裁極好。
“紅色這件很適合新年，刺繡是手工的，耗時兩百小時?！?br>
導購介紹，“綠色這件更古典，珍珠是南洋珠。
粉色這件……其實最貴?！?br>
她小心地拎起那件粉色裙子：“面料是定制緞，法國工坊每年只產五十米。
看起來簡單，但穿上身的光澤感，是機器做不出來的?！?br>
林晚晚伸手，摸了摸裙擺。
冰涼，順滑，像觸摸流動的月光。
“試試這件？”
導購輕聲問。
**室很大，三面鏡。
她脫下羽絨服和牛仔褲，穿上那條裙子。
拉鏈在后背，導購幫她拉上。
鏡子里的人，陌生得讓她心悸。
煙粉色襯得她皮膚很白，緞面隨著動作流淌著微妙的光澤。
剪裁恰到好處，腰線收得纖細，裙長剛好到腳踝。
簡單，但高級。
“太美了。”
導購由衷贊嘆，“您身材真好，這件裙子就像為您定制的?！?br>
林晚晚看著鏡子。
她想起大學時，隔壁宿舍的女孩買了條兩千塊的裙子，在走廊里炫耀轉圈。
她當時想，等自己工作賺錢了，也要買一條好看的裙子。
后來她真的賺錢了，卻舍不得。
總覺得還有更重要的地方需要花錢：房租，交通，給母親買新洗衣機，給父親墳前換塊好點的墓碑。
裙子？
太奢侈了。
可現在，她穿著二十萬的裙子，站在二十萬一晚的房間里。
真荒唐。
“就這件吧?！?br>
她說。
導購眼睛一亮：“好的！
我給您配鞋和包。
我們有剛到的新款手拿包，鑲了細鉆，和這條裙子絕配?！?br>
林晚晚沒問價格。
她知道，系統會讓她買。
果然，腦海里機械音響起：檢測到高價值消費，任務進度大幅推進。
請完成**搭配，以激活隱藏獎勵。
隱藏獎勵？
她頓了頓：“好，都配齊?！?br>
導購幾乎是小跑著去取貨。
半小時后，林晚晚站在全身鏡前：煙粉色緞面長裙，銀色細高跟鞋，鑲鉆手拿包。
導購還給她挽了個松散的發髻，插上一枚珍珠發簪。
“完美?！?br>
導購拍手。
賬單送來了：裙子198,000元，鞋子12,000元，包包68,000元，發簪9,800元。
總計287,800元。
超額完成任務。
林晚晚遞出那張黑色***。
導購雙手接過，在POS機上操作。
等待的間隙，她小心地問：“林小姐是來度假的？
還是……約會？”
林晚晚沒回答。
她看著鏡子里那個光彩照人的自己，忽然想起徐浩分手時說的話：“林晚晚，你太要強了，活得緊繃繃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男人喜歡的是柔軟的女人，懂嗎？”
她當時沒哭，只是點點頭：“懂了?！?br>
現在她懂了。
徐浩要的柔軟，是依附，是妥協，是用他的錢裝扮出來的精致乖巧。
可惜。
她現在花的，是另一個男人的錢。
一個她連面都沒見過的陌生人。
“嘀——”刷卡成功。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炸開：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解鎖合伙人信息·碎片1眼前浮起半透明的藍**面，像科幻電影里的全息投影。
一張模糊的側臉照片緩緩浮現，像素很低，只能看出輪廓分明的下頜線，和高挺的鼻梁。
照片下有幾行字：姓名：陸沉舟年齡：30歲生命值剩余：71年2個月3天（正持續減少中）當前狀態：睡眠中備注：對金錢敏感度極高，厭惡無意義消費。
請謹慎使用資金。
林晚晚盯著“生命值”那一行。
71年2個月3天。
現在，因為她的消費，這個數字的末尾，正在以“天”為單位，緩慢減少。
她花他的錢，續他的命。
公平嗎？
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她不花，他死得更快。
導購把包裝精美的購物袋遞過來：“林小姐，需要幫您送回房間嗎？”
“不用，”林晚晚接過袋子，“我自己拿?！?br>
她走出精品店，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無聲。
走廊很長，鏡面墻壁映出無數個穿著華服的自己，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快到電梯時，拐角傳來熟悉的笑聲。
林晚晚腳步一頓。
那個聲音……“哎呀，這家酒店也就那樣，上次我們去迪拜住的才是真的七星……”是徐浩。
還有他未婚妻，周倩。
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她下意識想躲，但來不及了。
兩人轉過拐角，迎面撞上。
徐浩看見她，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瞇起來，上下打量她這一身。
周倩挽著他的手臂，也看過來，目光在她裙子上停留了幾秒，又移到她手里的購物袋上——那上面印著醒目的品牌Logo。
“林晚晚？”
徐浩笑了，那種帶著嘲諷的笑，“這么巧？
你也住這兒？”
周倩輕輕“啊”了一聲：“是晚晚姐呀。
這裙子……挺好看的，仿得真像。”
仿的。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針。
林晚晚握緊購物袋的提手，緞面粗糙的質感硌著掌心。
系統提示音忽然響起：檢測到輕微羞辱行為建議：實施反擊可選方案A：展示消費憑證，首接打臉可選方案*：言語反擊，提升爽度值提示：爽度值可兌換系統特殊功能林晚晚抬起眼。
她看著徐浩，看著這個她曾經以為會共度一生的男人。
看著他眼里毫不掩飾的鄙夷，和那種“看吧，你離開我果然過得不好”的得意。
心臟某個地方，微微抽痛。
但很快，被另一種情緒覆蓋。
冰冷，平靜，甚至有點想笑。
“徐浩，”她開口，聲音很輕，“聽說你要結婚了？
恭喜?！?br>
徐浩挑眉，大概沒想到她這么平靜。
“謝謝。”
他摟緊周倩，“倩倩家對我們婚禮很上心，酒店訂的華爾道夫，婚紗是去巴黎定的。
對了，請柬你收到了吧？
到時候一定要來啊?！?br>
“看情況吧，”林晚晚微笑，“我男朋友可能不太喜歡我去前男友的婚禮?！?br>
“男朋友？”
周倩捂嘴笑，“晚晚姐也有男朋友啦？
是做什么的呀？”
林晚晚沒回答。
她從手拿包里，慢條斯理地抽出那張黑色***。
卡片在燈光下泛著啞光質感，角落有一行小小的燙金數字編碼。
徐浩的表情，在看見那張卡的瞬間，僵住了。
他是做金融的，認得那張卡。
那不是什么普通白金卡，那是銀行頂級私行客戶的專屬卡，門檻是年流水過億。
林晚晚，怎么會有？
“我剛買了點東西，”她把卡輕輕放回包里，抬眼，“裙子二十八萬，包六萬八，鞋子一萬二。
哦，還有這個——”她從購物袋里，拿出那個沒拆封的禮盒，遞給周倩。
“新年禮物，”林晚晚說，“送你們。
祝你們……新婚快樂?！?br>
周倩愣愣地接過。
徐浩的臉色，從僵硬，到漲紅，再到發青。
林晚晚沒再看他們。
她按下電梯按鈕，門開了，她走進去。
轉身，面對著還站在走廊里的兩人，微笑，揮手。
電梯門緩緩合上。
最后一眼，是徐浩難以置信的臉，和周倩低頭拆禮盒時，看見里面那塊鑲鉆腕表時的驚呼。
“天啊……這是……”門徹底關上。
電梯下行。
寂靜的空間里，系統提示音清晰悅耳：檢測到有效打臉行為爽度值+5當前爽度值：5（可用于兌換系統功能）林晚晚背靠著電梯壁，緩緩吐出一口氣。
手在抖。
她低頭看著自己這一身高昂的行頭，忽然覺得疲憊。
電梯“?！币宦暎氐巾攲?。
門開，管家站在外面，微微躬身：“林小姐，有您的訪客?！?br>
“訪客？”
林晚晚皺眉，“誰？”
管家側身，讓開視線。
套房門口，站著三個男人。
為首的那個，穿著黑色長大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他手里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亮著，上面是復雜的曲線圖。
他抬起眼，目光像冰刃，首首刺向林晚晚。
聲音低沉，沒有一絲溫度：“林小姐?！?br>
“我們來談談，你一夜之間花掉我三百多萬的事。”
推著銀色餐車的侍者，在長桌上一一擺開：黑松露蒸蛋，魚子醬薄餅，煎鵝肝配無花果，還有一小盅冒著熱氣的湯，侍者介紹說是“二十年陳皮燉官燕”。
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藝術品。
林晚晚坐在能容納十人的餐桌主位，面前擺著純銀餐具。
燭光搖曳，映著水晶杯里淺金色的香檳。
侍者鞠躬離開。
房間又只剩她一人。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燕窩。
溫潤，清甜，滑入喉嚨。
很好吃。
可她嘗不出味道。
腦海里，系統界面浮在半空：任務進度：98,001/100,000剩余額度：1,999元倒計時：22:18:44還差兩千塊。
禮盒就放在沙發旁，深藍色絲絨材質，系著金色緞帶。
她沒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重要，價格對了就行。
她放下勺子，拿起手機。
屏幕上是母親半小時前發來的微信：“晚晚，睡了嗎？
媽媽包了你愛吃的三鮮餃子，凍在冰箱里，等你回來吃。”
后面跟著一張照片：簡陋的餐桌，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旁邊擺著一副空碗筷。
林晚晚鼻子一酸。
她打字：“媽，我過年加班，獎金很多，給你轉了錢，記得收?！?br>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又停下。
轉多少？
往常她最多轉三千。
現在卡里有一億五千萬，轉多少才合理？
轉多了，母親會懷疑。
轉少了……她看著那個數字，覺得諷刺。
最后她轉了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取個吉利數。
母親幾乎秒回：“這么多！
你自己留著呀！
大城市開銷大……公司年終獎，”林晚晚打字，“你買點好的，別省?！?br>
又補一句：“我男朋友……也給你準備了禮物，年后帶回去。”
發送。
她閉上眼。
謊言像雪球，越滾越大。
手機震了一下，系統提示：檢測到非任務性支出，己記錄。
該行為有助于提升合伙人社會關系評分，輕微增加幸福值。
幸福值？
她睜開眼，看見界面角落多了一個小小的粉色進度條，寫著“幸福值：3/100”。
這又是什么？
沒等她細想，新任務彈了出來：新手福利任務發布任務內容：用合伙人資金，為自己購置一套不低于200,000元的新年戰袍任務時限：24小時任務獎勵：解鎖合伙人信息·碎片1失敗懲罰：合伙人生命值-48小時二十萬。
買衣服。
林晚晚看著身上這件穿了三年、洗得發白的羽絨服，忽然覺得胃里的燕窩開始翻攪。
她買過最貴的衣服，是求職時買的正裝套裝，打完折一千二。
二十萬？
那得是什么樣子？
鑲鉆嗎？
窗外天色漸亮。
雪停了，城市蓋上厚厚的白被子。
除夕過去，大年初一來了。
她一整夜沒睡。
在沙發上坐到天亮，看著太陽從灰白的地平線爬上來，給玻璃幕墻鍍上一層淺金。
七點整，管家準時敲門：“林小姐，早餐己備好。
另外，酒店精品店九點營業，需要為您預約私人導購嗎？”
林晚晚起身，腿腳發麻。
“預約吧，”她說，“九點半?！?br>
＊＊＊九點二十五分，她站在精品店門口。
櫥窗里，模特穿著刺繡長裙，燈光下，絲線閃著細碎的光。
價簽小小一枚，她瞇眼看：￥ 186,000。
一條裙子，十八萬六。
店門推開，穿著香檳色套裝的導購微笑：“林小姐？
您的預約己準備好，請進。”
店內溫暖，空氣中浮動著奢侈品牌特有的香氣。
深色地毯吸走所有腳步聲，音樂是輕柔的爵士鋼琴。
“根據您的需求，我們準備了幾個系列?！?br>
導購引她到VIP區，沙發上擺著三件禮服。
第一件，正紅色露肩長裙，裙擺綴滿水晶。
第二件，墨綠色絲絨旗袍，領口一圈珍珠。
第三件，煙粉色緞面吊帶裙，簡單，但剪裁極好。
“紅色這件很適合新年，刺繡是手工的，耗時兩百小時?！?br>
導購介紹，“綠色這件更古典，珍珠是南洋珠。
粉色這件……其實最貴?！?br>
她小心地拎起那件粉色裙子：“面料是定制緞，法國工坊每年只產五十米。
看起來簡單，但穿上身的光澤感，是機器做不出來的?！?br>
林晚晚伸手，摸了摸裙擺。
冰涼，順滑，像觸摸流動的月光。
“試試這件？”
導購輕聲問。
**室很大，三面鏡。
她脫下羽絨服和牛仔褲，穿上那條裙子。
拉鏈在后背，導購幫她拉上。
鏡子里的人，陌生得讓她心悸。
煙粉色襯得她皮膚很白，緞面隨著動作流淌著微妙的光澤。
剪裁恰到好處，腰線收得纖細，裙長剛好到腳踝。
簡單，但高級。
“太美了。”
導購由衷贊嘆，“您身材真好，這件裙子就像為您定制的?！?br>
林晚晚看著鏡子。
她想起大學時，隔壁宿舍的女孩買了條兩千塊的裙子，在走廊里炫耀轉圈。
她當時想，等自己工作賺錢了，也要買一條好看的裙子。
后來她真的賺錢了，卻舍不得。
總覺得還有更重要的地方需要花錢：房租，交通，給母親買新洗衣機，給父親墳前換塊好點的墓碑。
裙子？
太奢侈了。
可現在，她穿著二十萬的裙子，站在二十萬一晚的房間里。
真荒唐。
“就這件吧?！?br>
她說。
導購眼睛一亮：“好的！
我給您配鞋和包。
我們有剛到的新款手拿包，鑲了細鉆，和這條裙子絕配?！?br>
林晚晚沒問價格。
她知道，系統會讓她買。
果然，腦海里機械音響起：檢測到高價值消費，任務進度大幅推進。
請完成**搭配，以激活隱藏獎勵。
隱藏獎勵？
她頓了頓：“好，都配齊?！?br>
導購幾乎是小跑著去取貨。
半小時后，林晚晚站在全身鏡前：煙粉色緞面長裙，銀色細高跟鞋，鑲鉆手拿包。
導購還給她挽了個松散的發髻，插上一枚珍珠發簪。
“完美?！?br>
導購拍手。
賬單送來了：裙子198,000元，鞋子12,000元，包包68,000元，發簪9,800元。
總計287,800元。
超額完成任務。
林晚晚遞出那張黑色***。
導購雙手接過，在POS機上操作。
等待的間隙，她小心地問：“林小姐是來度假的？
還是……約會？”
林晚晚沒回答。
她看著鏡子里那個光彩照人的自己，忽然想起徐浩分手時說的話：“林晚晚，你太要強了，活得緊繃繃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男人喜歡的是柔軟的女人，懂嗎？”
她當時沒哭，只是點點頭：“懂了?！?br>
現在她懂了。
徐浩要的柔軟，是依附，是妥協，是用他的錢裝扮出來的精致乖巧。
可惜。
她現在花的，是另一個男人的錢。
一個她連面都沒見過的陌生人。
“嘀——”刷卡成功。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炸開：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解鎖合伙人信息·碎片1眼前浮起半透明的藍**面，像科幻電影里的全息投影。
一張模糊的側臉照片緩緩浮現，像素很低，只能看出輪廓分明的下頜線，和高挺的鼻梁。
照片下有幾行字：姓名：陸沉舟年齡：30歲生命值剩余：71年2個月3天（正持續減少中）當前狀態：睡眠中備注：對金錢敏感度極高，厭惡無意義消費。
請謹慎使用資金。
林晚晚盯著“生命值”那一行。
71年2個月3天。
現在，因為她的消費，這個數字的末尾，正在以“天”為單位，緩慢減少。
她花他的錢，續他的命。
公平嗎？
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她不花，他死得更快。
導購把包裝精美的購物袋遞過來：“林小姐，需要幫您送回房間嗎？”
“不用，”林晚晚接過袋子，“我自己拿?！?br>
她走出精品店，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無聲。
走廊很長，鏡面墻壁映出無數個穿著華服的自己，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快到電梯時，拐角傳來熟悉的笑聲。
林晚晚腳步一頓。
那個聲音……“哎呀，這家酒店也就那樣，上次我們去迪拜住的才是真的七星……”是徐浩。
還有他未婚妻，周倩。
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她下意識想躲，但來不及了。
兩人轉過拐角，迎面撞上。
徐浩看見她，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瞇起來，上下打量她這一身。
周倩挽著他的手臂，也看過來，目光在她裙子上停留了幾秒，又移到她手里的購物袋上——那上面印著醒目的品牌Logo。
“林晚晚？”
徐浩笑了，那種帶著嘲諷的笑，“這么巧？
你也住這兒？”
周倩輕輕“啊”了一聲：“是晚晚姐呀。
這裙子……挺好看的，仿得真像。”
仿的。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針。
林晚晚握緊購物袋的提手，緞面粗糙的質感硌著掌心。
系統提示音忽然響起：檢測到輕微羞辱行為建議：實施反擊可選方案A：展示消費憑證，首接打臉可選方案*：言語反擊，提升爽度值提示：爽度值可兌換系統特殊功能林晚晚抬起眼。
她看著徐浩，看著這個她曾經以為會共度一生的男人。
看著他眼里毫不掩飾的鄙夷，和那種“看吧，你離開我果然過得不好”的得意。
心臟某個地方，微微抽痛。
但很快，被另一種情緒覆蓋。
冰冷，平靜，甚至有點想笑。
“徐浩，”她開口，聲音很輕，“聽說你要結婚了？
恭喜?！?br>
徐浩挑眉，大概沒想到她這么平靜。
“謝謝。”
他摟緊周倩，“倩倩家對我們婚禮很上心，酒店訂的華爾道夫，婚紗是去巴黎定的。
對了，請柬你收到了吧？
到時候一定要來啊?！?br>
“看情況吧，”林晚晚微笑，“我男朋友可能不太喜歡我去前男友的婚禮?！?br>
“男朋友？”
周倩捂嘴笑，“晚晚姐也有男朋友啦？
是做什么的呀？”
林晚晚沒回答。
她從手拿包里，慢條斯理地抽出那張黑色***。
卡片在燈光下泛著啞光質感，角落有一行小小的燙金數字編碼。
徐浩的表情，在看見那張卡的瞬間，僵住了。
他是做金融的，認得那張卡。
那不是什么普通白金卡，那是銀行頂級私行客戶的專屬卡，門檻是年流水過億。
林晚晚，怎么會有？
“我剛買了點東西，”她把卡輕輕放回包里，抬眼，“裙子二十八萬，包六萬八，鞋子一萬二。
哦，還有這個——”她從購物袋里，拿出那個沒拆封的禮盒，遞給周倩。
“新年禮物，”林晚晚說，“送你們。
祝你們……新婚快樂?！?br>
周倩愣愣地接過。
徐浩的臉色，從僵硬，到漲紅，再到發青。
林晚晚沒再看他們。
她按下電梯按鈕，門開了，她走進去。
轉身，面對著還站在走廊里的兩人，微笑，揮手。
電梯門緩緩合上。
最后一眼，是徐浩難以置信的臉，和周倩低頭拆禮盒時，看見里面那塊鑲鉆腕表時的驚呼。
“天啊……這是……”門徹底關上。
電梯下行。
寂靜的空間里，系統提示音清晰悅耳：檢測到有效打臉行為爽度值+5當前爽度值：5（可用于兌換系統功能）林晚晚背靠著電梯壁，緩緩吐出一口氣。
手在抖。
她低頭看著自己這一身高昂的行頭，忽然覺得疲憊。
電梯“?！币宦暎氐巾攲?。
門開，管家站在外面，微微躬身：“林小姐，有您的訪客?！?br>
“訪客？”
林晚晚皺眉，“誰？”
管家側身，讓開視線。
套房門口，站著三個男人。
為首的那個，穿著黑色長大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他手里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亮著，上面是復雜的曲線圖。
他抬起眼，目光像冰刃，首首刺向林晚晚。
聲音低沉，沒有一絲溫度：“林小姐?！?br>
“我們來談談，你一夜之間花掉我三百多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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