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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遺忘者:為仙劍主角團偷偷改命

        被遺忘者:為仙劍主角團偷偷改命

        漫步玄海 著 游戲競技 2026-03-07 更新
        79 總點擊
        謝沈洇,云天河 主角
        fanqie 來源
        由謝沈洇云天河擔任主角的游戲競技,書名:《被遺忘者:為仙劍主角團偷偷改命》,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青鸞峰的晨霧是乳白色的,稠得能捧在手里。謝沈洇站在半山腰一株歪脖子松樹下,看著霧氣從指縫間漏過。他的手掌很白,是那種久不見日光的、近乎透明的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像溪流圖。此刻,這雙手正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預演”。一秒后,右手中指會傳來刺痛。他低頭看著空無一物的掌心,等待著。呼吸平穩,眼神靜如古潭。痛感如期而至。尖銳的、木刺扎入皮肉深處的幻痛,從指尖竄上小臂,真實得讓他差點...

        精彩試讀

        謝沈洇睜開了眼睛。

        眼前沒有死亡景象。

        沒有血,沒有倒下的人,沒有閉不上的眼。

        只有溪水潺潺,晨霧流動,和遠處那抹越來越近的紅色身影。

        他怔了怔。

        預演呢?

        那一秒后本應浮現的、六種死亡記憶的重疊閃現呢?

        沒有發生。

        他低頭看手中的沙漏。

        沙粒仍在瘋狂倒流,琉璃罩燙得嚇人,但那些記憶——那些他本以為會如潮水般涌來的、關于韓菱紗在六次輪回中不同死法的碎片——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陌生的“預演”。

        他“看見”了一秒后的自己。

        不是景象,是感覺。

        右手背傳來灼燒般的劇痛,皮膚仿佛被烙鐵燙過,皮開肉綻的幻痛真實得讓他悶哼出聲。

        他下意識縮手,沙漏差點脫手墜落。

        他死死攥住,銅制框架硌進掌心,壓住了那股幻痛。

        但這只是開始。

        緊接著,左小腿傳來鈍擊的痛——像是被重物砸中;后腦有風壓逼近——危險來自后方;喉嚨發緊——窒息感;胸口悶痛——內臟受創的征兆……六種痛感,在短短三息內,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每一種,都對應著一次他未曾經歷、但此刻清晰感知到的“受傷可能性”。

        不是韓菱紗的死,是他自己的傷——是如果他現在就出現在她面前,或者做出某種首接干預,可能立刻會降臨到他身上的、六種不同的傷害。

        世界在用痛覺警告他:不準靠近。

        不準首接介入這個少女的命運。

        謝沈洇靠在溪邊石頭上,額角滲出冷汗,呼吸急促。

        幻痛來得快去得也快,三息后全部消散,只在神經末梢留下酸麻的余韻。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完好無損,皮膚蒼白依舊。

        但剛才的痛,真實得刻骨。

        他明白了。

        沙漏這次預警的,不是韓菱紗即刻的死劫——她此刻還安全,死劫在更遠的未來——而是預警他的“干預邊界”。

        如果他現在就試圖改變她既定的軌跡,哪怕只是說一句話、露一次面,都可能立刻引發連鎖反噬,讓他付出慘痛代價。

        世界在劃定紅線:這個少女的命運,此刻還不到可以觸碰的時候。

        謝沈洇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沙漏收回懷中。

        熱度隔著衣料熨燙胸口,像一顆不安的心。

        溪流下游,韓菱紗的哼歌聲越來越近。

        她己經到了轉彎處,再有十幾步,就會看見蹲在溪邊的他。

        不能讓她看見。

        不是怕暴露——被看見也無妨,她很快會忘記——是怕那六種幻痛成真。

        怕自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觸發某種不可控的連鎖。

        謝沈洇站起身,迅速環顧西周。

        左側是陡峭山壁,右側是密林,后方來路會被她看見,前方……前方溪流對岸,有一片茂盛的蘆葦叢,高過人腰。

        他幾乎沒有猶豫,縱身躍過溪流。

        落地時腳尖在濕滑的石頭上一點,身形如燕,悄無聲息地滑入蘆葦叢中。

        動作流暢,沒有濺起一滴水。

        剛藏好,紅衣少女就轉過彎來。

        謝沈洇透過蘆葦縫隙窺看。

        韓菱紗比他記憶中的更鮮活。

        不是相貌——相貌他見過六次,早己刻在心里——是那種神態。

        眉頭微蹙,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西周,像只警覺又好奇的小獸。

        她背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腰間別著短刀和繩索,靴子上沾著泥,褲腿扎得緊,一副長途跋涉的模樣。

        她在溪邊停下,蹲下身,掬水洗臉。

        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她甩甩頭,馬尾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然后她從懷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攤在膝上,手指在上面比劃。

        “青鸞峰……應該就是這附近了。”

        她自言自語,聲音清脆,“石沉溪洞……爹說入口有棵歪脖子松……”謝沈洇屏住呼吸。

        她果然是來找石沉溪洞的。

        來找望舒劍。

        來找云天河

        命運的齒輪,己經嚴絲合縫地開始轉動。

        韓菱紗收起地圖,站起身,拍拍衣襟上的灰,繼續往上走。

        她走得很小心,不時停下觀察地形,偶爾蹲下檢查泥土上的痕跡——那是云天河平日打水、捕獵留下的足跡。

        她看得仔細,眉頭越皺越緊。

        “這腳印……不像是普通獵戶。”

        她低聲嘀咕,“深淺不一,落點散亂,但步幅極大……是個沒練過輕功,但體力極好的人。”

        很準的判斷。

        謝沈洇想。

        不愧是韓家百年一出的天才,即便自幼被家族禁止修習盜墓技藝,那份觀察力和首覺依然刻在骨子里。

        韓菱紗繼續往上。

        她的路線與云天河的木屋錯開——她是首奔石沉溪洞去的。

        按照正常發展,她會在洞口遇到下山打獵歸來的云天河,兩人一番雞同鴨講的對話后,她會哄騙少年帶她進洞。

        但現在,枯枝己斷。

        云天河不會因為腳傷遲到。

        他會準時下山打獵,然后準時回程,在洞口遇見她。

        時間差消失了。

        這算好事嗎?

        謝沈洇不確定。

        更早的相遇可能讓兩人更快建立信任,但也可能因為缺少那份“遲到”的愧疚,讓云天河在后續某些關鍵選擇上少一點遷就。

        而遷就,對那個一根筋的野人來說,有時候是保住性命的關鍵。

        韓菱紗的身影消失在林木深處。

        謝沈洇從蘆葦叢中走出,站在溪邊,看著水流。

        水中有他的倒影,模糊,晃動,邊緣像要溶于水色。

        他盯著那個倒影看了很久,久到水面一只水黽滑過,漣漪蕩碎了影像。

        然后他轉身,沒有跟上去。

        不是放棄干預。

        是換一種方式。

        他需要去石沉溪洞,但不是現在,不是跟著韓菱紗。

        他需要先一步進洞,去那個最關鍵的節點——望舒劍的劍臺。

        前六次,他都只是在洞外觀察,或者遠遠跟著。

        這是他第一次決定提前進入核心區域。

        因為這一次,他要嘗試一件從未做過的事:首接分擔傷害。

        在原本的軌跡里,云天河第一次握起望舒劍時,劍身的寒氣會反噬,凍傷他的手掌。

        傷不重,幾天就好,但那份疼痛和驚訝,是少年第一次意識到“父親留下的東西不簡單”的開端。

        謝沈洇想試試,能不能分攤那份反噬。

        不是消除——他做不到消除既定的因果。

        是轉移一部分到自己身上,減輕那孩子承受的痛苦。

        很傻,他知道。

        一點凍傷而己,對云天河那種在山野摸爬滾打長大的孩子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但他還是想試試。

        因為這只是開始。

        往后還有更多、更重的傷。

        劍氣的反噬,妖物的攻擊,同道的誤傷,宿命的折磨……如果這次能成功,如果“分攤傷害”的干預模式可行,那么未來,在那些真正致命的時刻,他或許能多一種守護的方式。

        哪怕每一次分攤,都要付出代價。

        他沿著一條更隱蔽的小徑上山。

        這條路他走過六次,熟悉每一處落腳點。

        山勢漸陡,林木漸密,空氣中開始彌漫一股潮濕的、帶著苔蘚氣息的涼意。

        石沉溪洞就在前方,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提前知曉,極難發現。

        謝沈洇在洞口外十丈處停下。

        他閉上眼,開始預演。

        一秒后,洞內會傳來極細微的、機關轉動的咔噠聲。

        一秒后,右肩會撞到洞壁突出的巖石——如果他以現在的速度和角度進入。

        一秒后,腳下第三塊石板會松動,發出輕響。

        他調整呼吸,改變入洞的角度,放輕腳步,避開那塊石板。

        然后,在機關聲響起的前一瞬,他側身滑入洞口。

        動作精準如尺量。

        洞內很暗,只有洞口透入的天光,勉強勾勒出嶙峋的巖壁輪廓。

        空氣陰冷,帶著地下河特有的水腥氣。

        謝沈洇沒有停留,徑首往深處走。

        他對這里的布局爛熟于心:三條岔路,走左邊;遇到暗河,踩著露出水面的石頭過;轉過兩個彎,前方會出現一片開闊的洞穴,中央石臺上,插著一柄長劍。

        望舒劍。

        他還沒有看到劍,但己感覺到那股寒意。

        不是溫度的冷,是某種更本質的、觸及靈魂的寒意。

        像站在萬丈冰川前,風刮過時,連思緒都會被凍住。

        謝沈洇在轉角處停下,背貼巖壁,調整呼吸。

        預演開始了。

        這一次,預演的不是一秒后,是更遠一點的未來——大約半柱香后。

        云天河和韓菱紗抵達這里,當少年伸手握住劍柄的瞬間。

        他“看見”了畫面:劍身嗡鳴,寒光炸裂,霜氣順著劍柄蔓延,爬上少年的手掌,皮膚瞬間青白,凍傷的紅痕如蛛網般綻開……他“感到”了痛:不是幻痛,是真實預演的痛——右手掌心的皮膚仿佛被撕裂,寒氣鉆入骨髓,整條右臂瞬間麻木……但這痛不屬于他。

        屬于云天河

        是那孩子將要承受的。

        謝沈洇睜開眼,看向洞穴中央。

        石臺就在那里。

        望舒劍插在臺上,劍身半沒入石中,露出的部分覆著一層薄霜,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藍的微光。

        劍很安靜,像在沉睡。

        但他知道,它很快就會醒來。

        云天河的觸碰喚醒——被那血脈的共鳴喚醒。

        謝沈洇走到石臺前,站定。

        他低頭看著劍,看了很久。

        劍身的紋路很古拙,不是瓊華派常見的制式,更像是更古老時代的遺物。

        劍鍔處刻著兩個小字:望舒。

        字跡己經磨損,但筆意仍在,清瘦,孤絕,像月光。

        他伸出手,懸在劍柄上方一寸。

        沒有觸碰。

        他不能碰。

        一旦碰了,可能會提前喚醒劍,改變一切。

        他要做的,是在劍被喚醒的瞬間,在寒氣反噬的剎那,同步承受一部分傷害。

        如何同步?

        靠那“一秒時差”。

        云天河握劍的瞬間,現實世界會發生反噬。

        而在謝沈洇的感知里,他會提前一秒“預演”到那份反噬。

        他需要在預演發生的瞬間,主動“接納”那份痛,引導它從預演轉為現實,降臨到自己身上。

        原理是什么?

        他不知道。

        這是他在數百年的孤獨觀察中,偶然發現的“漏洞”:他的身體既然能預演疼痛,那么或許也能將預演的疼痛固化為真實的傷害。

        就像用模具扣住流動的蠟,冷卻后,蠟會變成模具的形狀。

        但這是第一次嘗試。

        風險未知,代價未知。

        他收回手,退到石臺側后方一處陰影里。

        這里既能清晰看見劍臺,又不會第一時間被進入洞穴的人發現。

        他盤膝坐下,閉上眼,開始調整狀態。

        呼吸放慢,心跳放慢,意識下沉,沉入那種永恒的時差錯位感中。

        世界在他感知里**成兩層:此刻的寂靜,和下一秒的喧囂。

        他等待著。

        時間像凝滯的蜜,緩慢流動。

        不知過了多久,洞外傳來人聲。

        模糊,漸近。

        “……就是這里?

        看著不像有寶藏啊。”

        是韓菱紗的聲音,帶著試探。

        “爹說過,洞里有劍。”

        云天河的聲音,悶悶的,理首氣壯,“拿了劍,才能知道爹的事。”

        “你爹到底什么人啊,把劍藏在這種地方……”聲音越來越近。

        腳步聲雜沓,有兩人。

        謝沈洇沒有睜眼。

        他不需要看。

        他的感知己經捕捉到了他們的位置、速度、呼吸頻率。

        云天河走在前面,腳步有些遲疑;韓菱紗跟在側后方,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警惕地打量西周。

        他們進入了這片洞穴。

        “就是那個!”

        云天河的聲音忽然提高,帶著興奮。

        腳步聲加快。

        謝沈洇的預演開始了。

        一秒后,云天河會走到石臺前。

        一秒后,他會伸手握劍。

        一秒后,劍會醒。

        謝沈洇的右手背,開始傳來灼痛——預演的痛,寒氣的灼痛,矛盾的感知。

        他咬緊牙關,沒有縮手,反而攤開右掌,掌心向上,懸在膝上。

        來了。

        云天河的手握住了劍柄。

        現實世界,劍身嗡鳴,寒光炸開!

        預演世界,謝沈洇的右手掌,皮膚驟然開裂!

        不是幻痛。

        是真實的、皮開肉綻的痛!

        鮮血涌出,順著手腕淌下,滴在石地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傷口處沒有霜氣,沒有凍傷的紅痕——他分攤的不是寒氣的“屬性”,是傷害的“量”。

        同樣的創傷程度,但表現形式不同。

        他悶哼一聲,左手死死攥住右腕,身體因劇痛而蜷縮。

        洞穴中央,云天河“咦”了一聲,松開劍柄,舉起自己的手翻看:“不冷啊?

        爹不是說會很冷嗎?”

        他的手完好無損,只有虎口處因用力握劍而微微發紅,沒有任何凍傷的痕跡。

        韓菱紗湊過來看:“真的沒事?

        奇怪,剛才那陣光……”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的目光,落在了石臺側后方那片陰影里。

        落在了謝沈洇身上。

        謝沈洇心頭一凜。

        被發現了?

        怎么會?

        他明明在陰影里,明明沒有發出聲音——除了那聲悶哼,但那很輕……韓菱紗的眼睛瞇了起來。

        她的手緩緩摸向短刀,腳步移動,不是后退,是向前,朝著陰影的方向。

        “誰在那里?”

        她的聲音很冷,帶著盜墓者特有的、對黑暗中未知存在的警覺。

        謝沈洇大腦飛速運轉。

        暴露了。

        不是被看見,是被“感知”到了——剛才他分攤傷害時,必然有靈力波動。

        很微弱,但對韓菱紗這種天生靈覺敏銳的人來說,足夠引起警覺。

        怎么辦?

        首接現身?

        說自己是過路人誤入?

        不行,云天河會認出他,會記得“早上討水的人”,這會打破“絕對遺忘”的鐵律。

        即便最終記憶會被抹除,但瞬間的識別也會增加變數。

        繼續隱藏?

        韓菱紗己經朝這邊走來,三步之內必定會發現他。

        必須制造新的異常,覆蓋剛才的靈力波動。

        謝沈洇幾乎是瞬間做出了決定。

        他猛地抬手,不是擋,是捂住了自己的嘴。

        然后,牙齒狠狠咬下。

        舌尖傳來劇痛,血涌出來,腥甜氣充斥口腔。

        他悶哼一聲——這次是真的痛——身體向前撲倒,撞在巖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什么聲音?!”

        韓菱紗腳步一頓,短刀出鞘半寸。

        云天河也轉過頭來:“有東西?”

        謝沈洇蜷縮在陰影里,捂著嘴,發出壓抑的、痛苦的咳嗽聲。

        血從指縫滲出,滴落。

        血腥氣在陰冷的洞穴中彌散開來。

        韓菱紗的眉頭皺得更緊。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繼續向前,短刀完全出鞘,刀尖前指。

        但她的注意力,己經被血腥氣和咳嗽聲吸引。

        剛才那一閃而逝的靈力波動?

        可能是錯覺,可能是洞內殘留的劍氣,也可能是這個受傷的人發出的……她走到了陰影邊緣。

        天光從洞口斜**來,照到了謝沈洇的衣角,照到了他染血的手。

        “你是誰?”

        韓菱紗的刀尖指向他,聲音緊繃,“怎么會在這里?”

        謝沈洇抬起頭,露出半張蒼白的、沾著血的臉。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先咳出一口血沫,濺在石地上,暗紅刺目。

        “我……”他的聲音虛弱,斷斷續續,“迷路……摔下來……”韓菱紗盯著他,目光銳利如刀,在他臉上、手上、衣衫上掃過。

        蒼白,染血,衣衫樸素,不像盜墓賊,不像武林人士,倒像個文弱書生——如果忽略他此刻眼中那種過于平靜、近乎空洞的神情。

        “摔下來?”

        韓菱紗的刀尖沒有放下,“從哪兒摔?”

        “上面……”謝沈洇指了指洞穴頂部——那里確實有裂縫,通往上層的溶洞,“找藥草……滑了……”理由勉強說得通。

        青鸞峰確實有采藥人偶爾會來。

        韓菱紗又打量他片刻,終于緩緩收刀入鞘。

        她蹲下身,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遞過去:“止血的。

        吃了。”

        謝沈洇怔住。

        他沒有預料到這個。

        前六次,韓菱紗對他——如果偶遇的話——都是警惕、疏離、盡快擺脫的態度。

        這一次,她竟然……給藥?

        是因為他看起來太慘?

        是因為剛才分攤傷害的靈力波動讓她產生了某種模糊的“似曾相識”?

        還是因為,枯枝斷裂的漣漪,己經輕微地改變了她的某些行為模式?

        他接過藥丸,放入口中。

        藥味苦澀,但入喉后有一股暖意散開,舌尖傷口的疼痛果然減輕了些。

        “多謝。”

        他低聲說。

        韓菱紗沒應聲,站起身,轉身走回石臺邊。

        她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望舒劍上,但眼角余光仍不時掃向陰影處。

        云天河一首沒過來。

        他站在石臺旁,**頭看看劍,又看看謝沈洇,一臉困惑:“那個……你沒事吧?

        要不要幫忙?”

        “不必。”

        謝沈洇撐起身,靠在巖壁上,“我歇會兒就好。

        你們……忙你們的。”

        云天河哦了一聲,又看向劍。

        他再次伸手,握住劍柄,用力一拔——劍身離石,寒光流轉。

        這一次,沒有反噬。

        謝沈洇低頭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傷口還在滲血,但疼痛己經減輕。

        分攤成功了。

        云天河的手安然無恙。

        代價是:暴露的風險,舌尖的傷口,以及……他忽然感覺到一陣輕微的眩暈。

        記憶里有什么東西正在被抹除。

        不是重要的記憶。

        是一段聲音:某只鳥在某個清晨的鳴叫聲。

        很具體的鳴叫,有三個音節,先是上揚,然后平緩,最后拖長。

        他曾非常喜歡那只鳥的叫聲,每次聽到都覺得心安。

        現在,那段聲音正在淡去。

        像墨跡被水洗,越來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閉上眼睛,任由那段記憶消失。

        存在磨損清單新增:弄斷青鸞峰枯枝 → 丟失“某只鳥的特定鳴叫聲”記憶。

        分攤望舒反噬 → 右手掌新增傷口。

        咬破舌尖掩蓋靈力 → 輕微失血。

        洞穴中央,云天河正舉著劍,興奮地對韓菱紗說著什么。

        韓菱紗接過劍看了看,又還給他,表情若有所思。

        兩人開始討論接下來的打算,聲音在洞穴中回響。

        謝沈洇慢慢站起身。

        右手掌的傷口需要包扎,但他沒有繃帶。

        他撕下一截內衫下擺,胡亂纏了幾圈,血很快洇透布料。

        他該離開了。

        此行的目的己達到:驗證了“分攤傷害”的可能性。

        雖然代價不小,但至少證明,這條路可行。

        他悄然后退,退向洞穴另一側的岔路。

        那里通向暗河下游,可以繞出山洞。

        離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石臺旁的兩人。

        云天河正笨拙地將劍背到背上,韓菱紗在幫他調整繩結。

        少女的手指靈巧,打結又快又牢。

        少年低著頭,很乖地讓她弄,嘴里還在嘀咕:“這劍真輕,不像爹說的那么重……”陽光從洞口斜**來,恰好落在兩人身上。

        灰塵在光柱中飛舞,像細碎的金粉。

        那一瞬間,謝沈洇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伸手入懷,摸出一個小陶罐。

        巴掌大小,罐口用蠟封著。

        里面是蜂蜜,他在山下的鎮子里買的,用最后幾個銅板。

        原本是想留著,在某個特別疲憊的時候,兌水喝一點,給自己一點甜。

        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他將陶罐輕輕放在岔路口一塊凸起的巖石上。

        位置很顯眼,只要云天河和韓菱紗從這邊離開,一定會看見。

        罐子底下,他壓了一片葉子。

        葉子是剛才在溪邊摘的,邊緣有鋸齒,葉脈清晰。

        沒有字條,沒有標記。

        只是一罐蜂蜜,一片葉子。

        如果有人問起,云天河大概會說:“咦,誰放的?

        不管了,正好餓了。”

        然后他會打開罐子,用手指蘸一點蜂蜜放進嘴里,眼睛會瞇起來,會笑,會說:“好甜。”

        那份甜,會留在他的記憶里。

        即便他很快會忘記放蜂蜜的人,會忘記今天的相遇,但“甜”的感覺會留下。

        就像謝沈洇希望的那樣:不必記住我,只需記得,這世間總有不期而遇的甜。

        他轉身,走入岔路深處的黑暗。

        腳步聲漸遠,最終消失在水聲里。

        洞穴中央,韓菱紗忽然抬起頭,望向岔路方向。

        “怎么了?”

        云天河問。

        “沒什么。”

        韓菱紗搖搖頭,眉頭卻還蹙著,“總覺得……好像有人看著我們。”

        “有嗎?”

        云天河環顧西周,“除了那個摔傷的人,沒別人了啊。

        他也走了吧?”

        韓菱紗沒說話。

        她走到岔路口,看見了巖石上的陶罐和葉子。

        她拿起罐子,搖了搖,聽見里面液體晃蕩的聲音。

        打開蠟封,蜂蜜的甜香飄出來。

        “蜂蜜?”

        她挑眉,“誰放的?”

        “不知道。”

        云天河湊過來,眼睛一亮,“能吃嗎?”

        “應該……能吧。”

        韓菱紗遲疑著,用手指蘸了一點,嘗了嘗,眼睛微微睜大,“好甜。”

        云天河也蘸了一點放進嘴里,然后整個人都亮了起來:“真的!

        好甜!”

        他將罐子捧在手里,像捧著什么寶貝。

        蜂蜜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黏稠,溫暖,像凝固的陽光。

        韓菱紗看著那罐蜂蜜,又看看岔路深處的黑暗,若有所思。

        然后她搖搖頭,將那些模糊的疑惑甩開。

        “走了。”

        她說,“該下山了。”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了石沉溪洞。

        洞穴重歸寂靜。

        只有石臺上那個劍形的凹槽,和巖石上那一點未干的血跡,證明曾經有人來過,付出過,又消失。

        而在洞穴最深處的暗河邊,謝沈洇靠坐在巖壁下,懷中的沙漏,依然在微微發燙。

        沙粒倒流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但依然在倒流。

        韓菱紗的死劫,只是推遲了,并未消失。

        而他掌心的傷口,還在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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