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么生命危險？

你少在這兒嚇唬我！”

張翠蘭雙手叉腰“我告訴你們，我孫女要是在你們這兒出了事，我把你們醫院都給砸了！”

我氣到渾身都在抖，一把甩開她的手。

“你給我滾！”

我沖到繳費窗口，剛要掃碼，張翠蘭又撲了過來，一把搶走我的手機。

“我來付！

家里的錢都是我管，你花錢大手大腳的，不能讓你亂來！”

她捏著我的手機，對著窗口里的工作人員頤指氣使：“那個多少錢？

能不能打個折？

我們是農村來的，你們可不能看我們老實就欺負人！”

工作人員臉色難看，耐著性子解釋。

她卻不依不饒，拍著柜臺玻璃，說醫院黑心，專門騙老百姓的錢。

周圍排隊的人都看不下去了，紛紛指責她。

她梗著脖子，唾沫橫飛地跟所有人對罵。

陸景明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卻只敢小聲勸：“媽，救念念要緊，錢的事……什么錢的事！

這錢花了就沒了！

你是不是傻？”

張翠蘭狠狠瞪了陸景明一眼。

我趁她不備，一把奪回手機，迅速掃碼付了款。

賬單打印出來的瞬間，身后傳來張翠蘭的尖叫：“蘇晚！

你敢！”

我沒理她，抓起繳費單就往回跑。

可就因為她這么一鬧，又耽誤了寶貴的十分鐘。

我把單子交給護士，剛想問問情況。

搶救室里突然響起一陣警報聲。

醫生和護士臉色大變，紛紛沖了進去。

我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陸景明扶住我，他的手也在抖：“沒事的，晚晚，沒事的……”幾分鐘后，一個醫生沖出來，手里拿著一張單子：“病人出現嚴重心衰，常規藥物已經無效了！

現在只有一個高風險方案，注射一種進口的強效激素，但可能會有嚴重的并發癥，家屬必須立刻簽字同意！”

“什么？”

張翠蘭尖叫起來，“有危險你們就別用！

我孫女好好的進來，你們還想把她治死不成？

不簽！”

我搶過來準備簽，張翠蘭從我手上搶過去遞給陸景明。

“兒子，你仔細看看，這個是什么東西，還用激素，是不是又要交錢?！?br>
我看著陸景明，請求他：“陸景明……簽字……”他接過那張薄薄的紙。

他抬頭看看我，又看看**，臉上是痛苦的掙扎。

“晚晚，要不……我們再考慮一下？

這上面寫了，萬一……”我從他手里搶過筆，在那張協議書上簽下了我的名字。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一臉疲憊。

他的眼神里，帶著我最恐懼的憐憫。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br>
“孩子送來得太晚，加上錯過了最佳的搶救時機……”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我看著醫生開合的嘴唇，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我看見陸景明抱著頭，痛苦地蹲了下去，肩膀劇烈地聳動。

“陸景明。

念念冷不冷？”

“我的念念還在等我呢，我得接她回家。”

他抬起頭眼睛里全是淚水。

他把我死死拉進懷里，哽咽開口：“晚晚，你別這樣，我們……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好不好？

我們還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