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了三個多小時山路，把麻婆請來了。
麻婆八十多歲，頭發全白，梳個緊巴巴的發髻，像頂了個鳥窩。臉上皺紋堆得像老樹皮，眼睛卻亮得嚇人，像藏著兩團鬼火。她裹著黑色斜襟布衫，手里拄根桃木拐杖，拐杖頭刻著八卦圖，一進我家院子，眉頭就皺成了疙瘩。
“你家這院子，陰氣重得能擰出墨汁?！甭槠耪驹谔梦葜醒?，閉著眼嗅了嗅，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有個沒出嫁的女魂，怨氣纏在屋里，走不了，也放不下——她要的不是香火，是個名分。”
爺爺和奶奶“撲通”跪下，奶奶磕得頭都破了，血流在青磚地上，染紅了一小片：“仙姑救我家，救救我家阿妹！”
麻婆擺擺手，讓家人退到院子里，只留爺爺在堂屋。她擺上方桌，放上米、香、燭、紙錢，還有一碗清水，點上三炷香，插在米碗里。香煙裊裊升起，原本昏暗的堂屋，溫度驟降，我站在院子里，都能看見哈氣霧飄起來。
麻婆閉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詞，說的是村里沒人懂的陰語，語速忽快忽慢，聲調忽高忽低，像在跟人吵架，又像在哄孩子。過了一刻鐘，她的身體突然開始劇烈顫抖，雙手死死抓著椅子扶手，指節發白，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整個人像被抽了魂。
突然，她開口了——不是沙啞的麻婆音，是細聲細氣的，帶著梔子花香的姑婆音！
“哥……我冷……底下好黑……他們推我、打我……”
爺爺當場哭了，跪在地上對著香案磕頭，額頭撞得砰砰響：“阿妹，是哥對不住你，你別鬧了，別嚇家里人……”
“我沒鬧！”姑婆的聲音帶著委屈，還帶著點小脾氣，“我就是想回家！我沒穿紅嫁衣，沒拜堂，底下的孤魂都笑我是‘野丫頭’，搶我飯，搶我地方！我不想做孤魂，我想有個家！”
麻婆（或者說姑婆的魂）突然抬手，指著***方向，聲音變尖：“娘，你還裹著破被子，冷不冷？我給你縫的鞋墊，你怎么沒墊？”
奶奶癱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阿妹，娘給你墊了，天天墊著……是娘不好，沒給你辦婚事，讓你受委屈了……”
這時，麻婆的身體又抖了抖，聲音變回姑婆的，帶著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