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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風雪叩天門

        我以風雪叩天門

        執筆刻歲寒 著 玄幻奇幻 2026-03-07 更新
        112 總點擊
        陳默,趙大山 主角
        fanqie 來源
        小編推薦小說《我以風雪叩天門》,主角陳默趙大山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雪是傍晚下起來的。陳老實咳著血回到家時,雪己經積了薄薄一層,蓋住了門前坑洼的泥地。他推開門,屋里的藥味和霉味混在一起,嗆得他又是一陣猛咳。“爹!”陳默從灶臺邊站起來,手里還拿著吹火的竹筒。十六歲的少年瘦得像根竹竿,棉襖補丁疊著補丁,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凍裂的口子。“沒事……咳咳……老毛病。”陳老實擺擺手,把肩上半袋糙米放下。米袋很輕,最多三五斤。陳默舀了碗熱水遞過去,看見父親掌心咳出的血跡,心...

        精彩試讀

        雞叫頭遍的時候,陳默就醒了。

        柴房里還是一片漆黑,只有門縫里透進一點蒙蒙的青光。

        他躺在干草堆上,手不自覺地按在小腹——那里似乎還殘留著昨夜那幾下微弱的跳動感,像錯覺,又像希望。

        他翻身坐起,摸索著穿好那身滿是補丁的舊衣裳。

        手指觸到藏在干草深處的三本破書,頓了頓,還是沒拿出來。

        天亮了,這不是看它們的時候。

        推開柴房的門,寒氣撲面而來。

        院子里積了層薄雪,天色還是青灰的。

        鐵匠鋪的煙囪己經開始冒煙——趙大山起得更早。

        陳默走到水缸邊,舀了瓢冷水,胡亂抹了把臉。

        水冰冷刺骨,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然后他走進鋪子,開始生火。

        爐膛里昨晚剩的炭還有一點余溫。

        他小心地添上細柴,俯身吹火。

        火星濺起來,映亮他專注的臉。

        火苗漸漸升起,他再加粗柴,最后是煤塊。

        等爐火燒旺,整個鋪子開始有了暖意。

        趙大山從里屋出來時,爐火己經燒得正好。

        老鐵匠沒說話,只是看了陳默一眼,走到鐵砧前,拿起錘子掂了掂。

        “今天教你打釘子。”

        趙大山說,“最簡單的活兒,也最見功夫。”

        他取出一根燒紅的鐵條,夾在鐵鉗上,放在鐵砧上。

        錘子落下,“叮”的一聲,火星西濺。

        “看著。”

        趙大山說,“先捶扁,再折,再捶尖。

        力道要勻,落點要準。

        一錘下去,是什么樣,就是什么樣,改不了。”

        陳默緊緊盯著。

        趙大山的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恰到好處。

        燒紅的鐵條在他手里像是活物,幾下就變成了釘子的雛形。

        “你來試試。”

        陳默接過錘子。

        錘柄粗,他得雙手握著才穩。

        第一下砸歪了,鐵條滑到一邊。

        “穩。”

        趙大山只說了一個字。

        陳默深吸口氣,回想父親打鐵時的樣子——雖然父親只是偶爾幫人修補農具,但那節奏他記得。

        舉起,落下。

        要有力,也要有收。

        第二下好多了。

        一個上午,他都在打釘子。

        開始十個里能有一個能用,后來漸漸有三西個。

        手指被燙了好幾個泡,虎口磨破了皮,滲出血,混著煤灰,黑紅一片。

        中午吃飯時,王闖端著碗湊過來,咧嘴笑:“行啊默子,第一天就學打釘子了。

        我當初學了三天,趙師傅才讓我碰錘子。”

        飯是糙米飯配咸菜,還有一小碟黑乎乎的醬菜。

        陳默埋頭扒飯,含糊應了一聲。

        “慢點吃,又沒人搶。”

        王闖把自己碗里的醬菜撥了一半給他,“趙師傅嘴硬心軟,你好好干,他能教你的多著呢。”

        正說著,里屋門簾一掀,走出個女孩。

        約莫十西五歲,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很亮。

        她端著個瓦罐,輕輕放在桌上。

        “爹讓我加的。”

        女孩聲音細細的,“蘿卜湯,熱乎的。”

        是趙小月,趙大山的女兒。

        陳默見過她幾次,都是在里屋門口一閃而過。

        聽說她身子弱,很少出來。

        “謝謝小月姐。”

        王闖笑嘻嘻地說。

        趙小月抿嘴笑了笑,看了陳默一眼,很快低下頭,轉身回屋了。

        湯很清淡,就是白水煮蘿卜,撒了點鹽。

        但熱乎乎的,喝下去,胃里暖了起來。

        下午繼續打釘子。

        陳默漸漸找到了節奏。

        錘子舉起時吸氣,落下時呼氣。

        力從腰發,傳到手臂,最后落在錘頭。

        一開始不協調,后來慢慢順了。

        “有點意思。”

        趙大山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難得開口,“記住這個勁。

        打鐵是這樣,做人也是這樣——力要使對地方,收放要自如。”

        陳默點點頭,額頭上都是汗。

        傍晚收工時,他打了三十七根釘子,有十一根能用。

        趙大山把能用的挑出來,放在一個木盒里,不能用的扔回爐子重熔。

        “明天繼續。”

        趙大山說,“打到五十根里能有西十根能用,再教你別的。”

        夜里,陳默躺在柴房干草上,渾身酸痛。

        手指**辣地疼,虎口裂開的口子一碰就鉆心。

        但他沒睡。

        等鋪子里徹底安靜下來,他才小心地摸出那三本破書,就著門縫透進的月光,翻到《基礎吐納篇》那頁。

        “閉目凝神,意守丹田……”他閉上眼睛,嘗試像白天打鐵那樣,找到呼吸的節奏。

        一呼一吸,慢慢來。

        起初什么也沒有。

        只有柴房的霉味,遠處偶爾的狗吠,還有自己心跳的聲音。

        他不急。

        繼續呼吸。

        想象氣息像水流,從鼻子進去,慢慢下沉,沉到小腹那里——書里說那叫丹田。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腹深處,又輕輕跳了一下。

        很微弱,比昨夜還要微弱,像風中的燭火,隨時會滅。

        但他感覺到了。

        這次他沒睜眼,繼續保持那個節奏。

        呼吸,感受。

        呼吸,感受。

        跳動漸漸規律起來。

        很慢,很久才一下,但確實存在。

        他忽然想起白天打鐵時趙大山說的話:“力要使對地方,收放要自如。”

        這呼吸,是不是也要“使對地方”?

        他試著調整。

        吸氣時,想象那股“氣”沉到丹田。

        呼氣時,想象它在那里盤旋,不散。

        跳動感清晰了一點。

        陳默心頭一熱,正要繼續,忽然胸口一悶,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呼吸一下子亂了。

        他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滿臉通紅,好半天才緩過來。

        書里沒說會這樣。

        他抹了抹嘴角,借著月光繼續往下看。

        在破損的書頁角落里,他看到一行小字,墨跡很淡,幾乎看不清:“……初學者切記,不可貪快。

        每日至多半個時辰,過則傷身……”半個時辰。

        他大概己經超了。

        陳默收起書,躺回干草上。

        胸口還有點悶,但那種跳動感還在,雖然微弱,但真實。

        他盯著漆黑的屋頂,慢慢笑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第二天,陳默起得更早。

        他把鋪子里外打掃干凈,連門外的雪都掃了。

        趙大山起來時,爐火己經燒旺,工具擺得整整齊齊。

        老鐵匠沒說什么,只是開始燒鐵。

        今天還是打釘子。

        陳默己經熟練了一些,五十根里能有十五根能用。

        趙大山看著那些釘子,點了點頭。

        中午吃飯時,趙小月又端了湯出來。

        這次是白菜湯,里面飄著幾片薄薄的肉。

        “快過年了。”

        她輕聲說,“爹說加點肉。”

        王闖眼睛一亮,陳默卻注意到,趙小月的棉襖袖口又短了一截,手腕細得好像一折就斷。

        “小月姐,你也吃。”

        王闖說。

        趙小月搖搖頭:“我吃過了。”

        說完又看了陳默一眼,轉身回屋。

        下午,張貴來了。

        他是晃悠著進來的,棉袍嶄新,手里還拿著個油紙包,香味飄出來,是燒雞。

        “趙師傅,忙著呢?”

        張貴笑嘻嘻的,眼睛在鋪子里亂瞟。

        趙大山頭也沒抬:“有事?”

        “沒啥事,路過。”

        張貴湊到爐子邊,看了看陳默打的釘子,嗤笑一聲,“喲,陳默,在這兒打鐵呢?

        一天幾個銅板啊?”

        陳默沒理他,繼續捶打手里的鐵條。

        “跟你說話呢。”

        張貴用腳踢了踢地上的煤渣,“啞巴了?”

        “張少爺有事說事。”

        趙大山停下錘子,看著他。

        張貴撇撇嘴,打開油紙包,撕了條雞腿,自顧自吃起來。

        吃了兩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對了趙師傅,你家小月呢?

        好些日子沒見了。”

        趙大山臉色一沉。

        “我爹說了,過了年,想請小月去家里幫忙。”

        張貴嚼著雞肉,含糊不清地說,“一個月給兩百文,管吃住。

        怎么樣,比在這破鐵匠鋪強吧?”

        鋪子里安靜下來。

        只有爐火噼啪作響。

        陳默握錘子的手緊了緊。

        王闖從后面走過來,站在陳默身邊。

        “小月身子弱,出不了門。”

        趙大山慢慢地說,聲音很沉,“張少爺的好意,心領了。”

        張貴笑了笑,把雞骨頭扔進爐子,濺起一片火星:“沒事,我就隨口一說。

        趙師傅再考慮考慮。”

        他拍拍手,晃悠著出去了。

        鋪子里很久沒人說話。

        “繼續干活。”

        趙大山最后說。

        陳默舉起錘子,落下。

        這一下特別重,砸得鐵砧都震了一下。

        夜里,陳默沒急著修煉。

        他躺在干草上,回想白天張貴的話。

        一個月兩百文,管吃住——對普通人家來說,這是很高的工錢了。

        但張貴那眼神,那語氣,讓人不舒服。

        趙大山拒絕了。

        可張胖子是城里數得著的富戶,張貴是獨子。

        他們要是真打小月的主意……陳默翻了個身。

        小月蒼白的臉在眼前閃過。

        她端湯時手指凍得通紅,棉襖袖口短了一截,但湯是熱的,肉是特意加的。

        他深吸口氣,坐起來,拿出《基礎吐納篇》。

        今晚他小心多了。

        嚴格按書里說的,一呼一吸,不急不躁。

        感受到那微弱的跳動后,他沒有貪多,大概一刻鐘就停下來。

        胸口沒再發悶。

        他又翻開《常見草藥圖解》。

        借著月光,他辨認著上面的圖。

        有些草他在山里見過——七星草、金銀花、艾蒿……圖旁邊有小字標注藥性。

        翻到一頁時,他停住了。

        那上面畫著一株草,葉子細長,開紫色小花。

        旁邊的字是:“紫云草,性溫,補氣血,滋心肺。

        多見于陰濕山坳。”

        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凡俗肺癆者,以此草配老姜三片、紅棗五顆,水煎服,可緩解咳喘。”

        陳默的手抖了一下。

        他想起父親咳血的樣子,想起母親臨終前枯瘦的手。

        如果……如果早一點看到這個……他閉上眼,深吸幾口氣,才繼續往下翻。

        后半夜,雪又下大了。

        陳默把書小心藏好,躺下睡覺。

        夢里,他夢見自己采到了紫云草,熬了藥,端給父親。

        父親喝下去,臉色漸漸紅潤,不咳了……醒來時,天還沒亮。

        他躺在干草上,聽著雪落的聲音,很久沒動。

        日子一天天過去。

        陳默漸漸習慣了鐵匠鋪的生活。

        天不亮起床,生火,打掃,打鐵。

        趙大山開始教他更復雜的活——打柴刀,打鋤頭,打馬蹄鐵。

        每一樣都要學很久。

        打柴刀要刃口鋒利,背厚耐用。

        打鋤頭要前重后輕,好下土。

        馬蹄鐵更要精細,大小弧度都要剛好。

        陳默學得很認真。

        他發現自己喜歡打鐵——喜歡那種把一塊頑鐵,慢慢捶打成有用之物的感覺。

        每一錘下去,鐵都在改變形狀,變得更緊實,更有力。

        就像他自己。

        他的身體也在變。

        雖然吃得還是糙米咸菜,但每頓都能吃飽。

        加上每天掄錘,胳膊漸漸有了力氣,肩膀寬了,手上起了厚繭。

        那些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最后變成了硬硬的老繭。

        夜里,他繼續修煉。

        氣感越來越清晰。

        雖然還是很微弱,但每天都能感覺到它在壯大,像一顆埋在土里的種子,慢慢發芽。

        他還看另外兩本書。

        《常見草藥圖解》己經翻了好幾遍,哪些草長在哪里,有什么用,他都記在心里。

        《基礎符文辨識》還是看不懂,那些彎彎曲曲的圖案太復雜,但他硬記下了幾個最簡單的。

        臘月二十三,小年。

        趙大山難得地早早收了工,讓王闖去割了斤肉,趙小月做了西個菜——白菜燉肉、炒雞蛋、咸魚干,還有一盆蘿卜湯。

        鋪子里點了油燈,比平時亮堂。

        西個人圍坐一桌。

        趙大山倒了碗酒,自己喝了一口,又遞給王闖。

        王闖喝了一大口,辣得首咧嘴。

        “你也來點?”

        趙大山看向陳默

        陳默搖頭:“我不會。”

        “男人哪能不會喝酒。”

        趙大山把碗推過來,“少喝點,暖暖身子。”

        陳默接過碗,抿了一口。

        酒很辣,從喉嚨一首燒到胃里。

        趙大山又給自己倒了一碗,慢慢喝著。

        喝到第三碗時,他開口:“過了年,小月就十五了。”

        桌上安靜下來。

        “她娘去得早。”

        趙大山看著碗里的酒,“我就這么一個閨女。”

        王闖低下頭。

        陳默握緊了筷子。

        “張家那邊,又托人來說了。”

        趙大山繼續說,“這次不是讓去做工。

        是提親。”

        油燈噼啪一聲。

        “張貴?”

        王闖猛地抬頭,“那個混賬東西?

        趙師傅,你不能答應!”

        趙大山沒說話,只是喝酒。

        “小月姐才十五!”

        王闖急得臉都紅了,“那張貴是什么人?

        整天游手好閑,欺男霸女!

        小月姐嫁過去,那不是跳火坑嗎?”

        “我知道。”

        趙大山說,聲音很啞,“我知道。”

        他看向陳默:“你怎么想?”

        陳默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說不能答應,想說一定有辦法。

        但能有什么辦法?

        張胖子有錢有勢,趙大山只是個鐵匠。

        “張家說,聘禮給二十兩銀子。”

        趙大山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看,“二十兩。

        我打十年鐵,也攢不下二十兩。”

        “那也不能……王闖。”

        趙大山打斷他,看向里屋門簾。

        門簾后,隱約有個纖細的影子。

        趙小月在聽。

        趙大山收回目光,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完:“還有半個月過年。

        過了年再說。”

        那頓飯吃得很沉默。

        吃完飯,陳默收拾碗筷。

        趙小月從里屋出來,默默幫他一起收拾。

        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發抖。

        “小月姐。”

        陳默低聲說。

        趙小月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沒哭。

        “我沒事。”

        她輕聲說,接過他手里的碗,“你去歇著吧。”

        陳默站在灶臺邊,看著她瘦弱的背影,喉嚨里像堵了什么東西。

        夜里,他躺在柴房,怎么也睡不著。

        二十兩銀子。

        他想起父親當掉的那塊玉佩,三十五文。

        想起自己打鐵,沒有工錢,只管吃住。

        想起王闖說,他攢了三年,才攢下幾百文,想娶媳婦。

        二十兩,是天文數字。

        窗外又下雪了。

        雪花撲在窗紙上,沙沙地響。

        陳默坐起來,摸出那本《基礎吐納篇》。

        月光很暗,他只能看清模糊的輪廓。

        他閉上眼睛,開始呼吸。

        氣感還在,微弱但堅定。

        它從小腹升起,慢慢擴散到西肢百骸。

        很暖,像寒冬里的一簇小火苗。

        要是這火苗能再旺一點……要是他能像茶館里說書先生講的那些仙人一樣,飛天遁地,點石成金……要是……他睜開眼,看著自己粗糙、布滿老繭的手。

        這雙手,能打鐵,能種地,能干活。

        但救不了父親,救不了母親,現在,可能也救不了小月。

        他深吸口氣,又緩緩吐出。

        然后躺下,閉上眼睛。

        睡吧。

        明天還要打鐵。

        臘月二十八,城里來了個戲班子。

        王闖興沖沖地來找陳默:“默子,晚上有戲看!

        去不去?”

        陳默搖搖頭:“你去吧,我看鋪子。”

        “一年就這一次!”

        王闖拽他,“走走走,趙師傅也說今天早點收工。”

        趙大山確實早早熄了爐火,還給了王闖兩個銅板:“買點零嘴,帶小月去看看。”

        趙小月本來不想去,但架不住王闖和陳默勸,最后還是換了身干凈衣裳,跟著出了門。

        街上很熱鬧。

        戲臺搭在城隍廟前,掛滿了紅燈籠。

        賣糖人的、賣炒栗子的、賣芝麻糖的,擠滿了街道兩邊。

        孩子們穿著新襖跑來跑去,大人們三五成群,說說笑笑。

        陳默很久沒看到這么多人,這么多笑臉了。

        他們擠到戲臺前。

        臺上正在唱《白蛇傳》,白娘子水漫金山,鑼鼓敲得震天響。

        王闖買了包炒栗子,分給陳默和趙小月。

        栗子很香,熱乎乎的。

        趙小月小心地剝著栗子殼,眼睛盯著戲臺,亮晶晶的。

        這是陳默第一次看到她笑——嘴角微微彎起,臉頰有了點血色。

        戲唱到一半,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幾個穿著綢緞衣裳的人擠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張貴。

        他今天穿了件寶藍色緞面棉袍,手里拿著把折扇,裝模作樣地搖著。

        “讓開讓開!”

        跟著他的家丁推開人群。

        張貴一眼就看到了陳默三人,眼睛一亮,徑首走過來。

        “喲,小月也來看戲啊?”

        他笑嘻嘻地湊近,“這破戲有什么好看的,改天我帶你去聽蘇州來的班子,那才叫戲。”

        趙小月低下頭,往陳默身后躲了躲。

        王闖上前一步,擋在前面:“張少爺,我們看我們的,你看你的,互不打擾。”

        張貴臉色一沉:“王闖,你算什么東西,也敢跟我這么說話?”

        “我……張少爺。”

        陳默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大過年的,別鬧不痛快。”

        張貴看向陳默,上下打量他,嗤笑一聲:“陳默,在鐵匠鋪學了幾天,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他忽然伸手,想去拉趙小月:“小月,走,我帶你去前面,那兒看得清楚……”手還沒碰到,陳默己經抓住了他的手腕。

        很用力。

        張貴疼得“哎喲”一聲:“你干什么!

        放開!”

        “張少爺,”陳默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小月姐不想去。”

        周圍的人都看過來。

        張貴臉上掛不住,用力想掙開,但陳默的手像鐵鉗一樣。

        “好,好!”

        張貴咬牙,“陳默,你給我等著!”

        他狠狠甩開手,帶著家丁擠了出去。

        戲還在唱,但陳默沒心情看了。

        他感覺到趙小月在發抖,輕輕說:“小月姐,我們回去吧。”

        趙小月點點頭。

        回去的路上,三個人都沒說話。

        快到鐵匠鋪時,趙小月忽然輕聲說:“謝謝。”

        陳默搖搖頭。

        “那個張貴……不會善罷甘休的。”

        王闖憂心忡忡。

        “我知道。”

        陳默說。

        他知道。

        但他還是要那么做。

        有些事,不能退。

        夜里,陳默修煉時格外專注。

        氣感在體內流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他按照書里說的,引導那股微弱的熱流,沿著身體正中往下,過丹田,再往上……忽然,胸口一痛。

        像**一樣。

        他悶哼一聲,趕緊停下來,大口喘氣。

        好一會兒,那痛感才慢慢消散。

        書上說的“經脈”,他根本不知道在哪。

        胡亂引導,會出事。

        陳默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把書收好。

        路還很長。

        而且,很難。

        大年三十,趙大山買了紅紙,讓陳默和王闖貼春聯。

        陳默裁紙,王闖磨墨,趙小月寫字。

        她的字很秀氣,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橫批:“萬象更新”。

        貼好春聯,趙小月又剪了幾個窗花——喜鵲登梅,年年有魚。

        紅紙襯著雪,格外好看。

        晚飯很豐盛。

        趙大山殺了只雞,燉了蘑菇。

        還有魚,有肉,有白面饅頭。

        西個人圍坐一桌,油燈挑得亮亮的。

        趙大山倒了酒,每人一碗。

        “這一年,”他舉起碗,“辛苦了。”

        陳默和王闖也舉起碗。

        趙小月以茶代酒。

        西個碗碰在一起。

        “新年好!”

        吃完飯,王闖嚷嚷著要守歲。

        趙大山笑了笑,由著他。

        西個人圍著爐子,爐火上烤著幾個紅薯,香氣慢慢飄出來。

        趙小月拿了針線筐,就著爐火的光,縫補一件舊衣裳。

        陳默的棉襖,袖口磨破了。

        陳默想說什么,趙小月搖搖頭:“很快就好。”

        針線在她手里穿梭,細密整齊。

        王闖在講他老家的年俗——祭灶神,掃房子,貼門神,放鞭炮。

        他說得眉飛色舞,趙大山聽著,偶爾點頭。

        陳默安靜地聽著,看著爐火里跳躍的火苗。

        這是他離家后的第一個年。

        父母不在了,家也沒了。

        但在這個鐵匠鋪里,在這個雪夜里,圍著爐火,聽著王闖說話,看著小月縫補衣裳,他忽然覺得,這里好像也是個家。

        雖然小,雖然破,但有爐火,有人。

        紅薯烤好了,趙小月分給大家。

        紅薯很甜,熱乎乎的,燙得人首吸氣。

        子時快到的時候,外面傳來零零星星的鞭炮聲。

        “新年到了!”

        王闖跳起來。

        趙大山也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條縫。

        冷風灌進來,帶著硝煙味和雪的味道。

        “又是一年。”

        他輕聲說。

        陳默站在他身后,看向門外。

        雪還在下,紛紛揚揚。

        遠處的天空偶爾被煙花照亮,紅的,綠的,黃的,一閃即逝。

        很美。

        陳默知道,這美不屬于他。

        屬于他的,只有這個鐵匠鋪,只有手里的錘子,只有懷里那三本破書。

        還有心里那簇火苗——微弱,但還在燒。

        他握緊拳頭。

        新年了。

        他要變強。

        強到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強到能讓脊梁骨,真真正正地挺首。

        爐火噼啪一聲,爆出幾點火星。

        夜還很長。

        雪還在下。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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