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定是跪在地上，就著昏暗的油燈，一筆一劃寫出來的。
她不敢寫多，怕耽誤我的時間。
她不敢要多，怕我為難。
五十兩。
她以為五十兩就能解決家里的困境。
我輕笑一聲，笑得眼眶發(fā)熱。
嫂子啊嫂子。
你當年給我一百兩，讓我活出個人樣來。
現(xiàn)在，我就讓你看看，什么叫人樣。
窗外雨還在下。
我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賬冊。
那是我五年來的流水賬。
第一頁，就是那一百兩銀子的記錄。
「嫂子贈，救命之恩。」
我用最工整的字，把它寫在最顯眼的位置。
五年了，這本賬冊我翻過無數(shù)次，每次翻到這一頁，都會停下來看很久。
我把賬冊合上，放回原處。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劉叔去而復(fù)返，身后跟著兩個年輕伙計。
「東家，人和銀子都準備好了。」
「路上大概要十天，我讓他們快馬加鞭。」
我點點頭，看向那兩個伙計。
「你們記住，見到我嫂子，要恭恭敬敬。」
「她問起我，就說我很好，讓她別擔(dān)心。」
「至于那個家里的其他人......」
我頓了頓，聲音冷下來。
「一個字都不用多說。」
兩個伙計齊聲應(yīng)道：「是！」
他們走后，屋子里徹底安靜了。
我重新坐回窗邊，看著雨夜中的江南。
五年前，我從那個吃人的家族里逃出來。
五年后，我要回去了。
不是為了那個家，是為了嫂子。
當年她推我上船，讓我活出個人樣來。
現(xiàn)在，輪到我推她一把了。
那個家，以后她說得算。
誰敢說個不字，我就讓他看看，什么叫江南首富的手腕。
雨越下越大。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xiàn)出嫂子當年的樣子。
瘦弱，疲憊，卻堅定。
她那雙眼睛里，全是淚，也全是希望。
我會讓她知道，她當年救的人，沒有讓她失望。
窗外，雷聲滾滾。
我睜開眼，眼底一片冰冷。
是時候，回家算賬了。
02 舊事
伙計們連夜出發(fā)了。
我一個人坐在閣樓里，望著窗外的雨，思緒卻飄回了五年前。
那個家，從我記事起，就不是什么溫暖的地方。
我爹叫林福貴，是個十足的爛賭鬼。
家里但凡有點值錢的東西，都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