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人假裝沒看見。
蘇曼妮坐在沙發最里面的位置，翹著腿，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她穿著露肩短裙，妝容精致，手里端著一杯沒怎么喝的紅酒。她是這里的頭牌，最會撒嬌，最會來事，所有好包廂、好客人都是她的。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同情，只有確認——確認我和她之間的距離，永遠不會縮短。
我蹲下來。
膝蓋碰到地面的時候，冰涼的酒水浸透了**。
我一個一個撿。
有些硬幣粘著酒液，滑得很，撿了兩次才捏住。有一個五毛的滾到了金表男人的皮鞋旁邊，我伸手去夠的時候，他把腳往前挪了一下，踩住了。
他低頭看著我，笑了。
我沒有抬頭。
我等了三秒，他覺得沒意思了，把腳移開。
我把那枚硬幣撿起來，放進圍裙口袋。
沒有人覺得有什么不對。
在這里，這就是規矩。
* * *
我擦完地上的酒，站起來，正要退到角落，包廂的門開了。
進來一個男人。
他大概三十歲出頭，穿一件很普通的黑色外套，沒戴表，沒戴戒指，頭發有點長，像是很久沒去理。
他走進來的時候沒有笑。
他環顧了一圈包廂，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最后停在我身上。
不是那種打量的眼神，不是審視，也不是好奇。
像是在辨認什么。
周啟明迎上去，笑著遞酒，熱情得體。但那個男人只是接了杯子，沒喝。
他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整晚沒怎么說話。
直到凌晨一點半，包廂快散場的時候，他叫來周啟明，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但我聽見了。
“今晚，讓她跟我走。”
他看的方向，是我。

2
周啟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笑了。
“沈總，您隨意。”
他轉頭對我說：“跟著去。”
語氣像是在說“把那個垃圾袋扔了”。
蘇曼妮在后面輕輕哼了一聲，對旁邊的女孩低聲說了句什么。我沒聽清，但我猜得到——大概是“果然”、“遲早的事”、“裝清高裝到頭了”之類的。
所有人都在看我，像是在看一只即將被獅子吃掉的小鹿。
在這種地方，一個女孩被客人“點走”，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意味著什么。
我跟著那個叫沈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