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舟的男人走出包廂，穿過走廊，經過前臺。
前臺小妹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
我們上了電梯。
整棟樓的商務KTV在三樓到六樓，七樓以上是酒店。電梯里很安靜，只有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他按了九樓。
我站在他身后，看著電梯門上模糊的倒影。
我的頭發還是濕的。衣領上還有洋酒的味道。口袋里的硬幣隨著走路輕輕響。
到了房間。
他刷卡開門，走進去，沒有鎖門。
我站在門口。
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倒了一杯水，推到茶幾對面。
“坐。”
我坐下。
他看著我，沉默了大概十秒鐘。
然后他問了一個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問題。
“剛才那桌，誰是真正買單的人？”
我愣了一下。
“不是金表那個？”
“我問你覺得。”
我沉默了一會兒。
“不是他。”
他沒說話，等我繼續。
“金表那個全程都在搶話，倒酒的時候杯子舉得最高，但他坐的位置不是主位。他每次說完話都要看一眼坐在左邊沙發角落的那個平頭男人。”
“所以你覺得是平頭？”
“不只是因為這個。”我說，“倒酒順序不對。服務員第一杯倒給金表，但第二杯沒有倒給他旁邊的人，而是跳過去倒給了平頭。”
沈硯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第二杯能說明什么？”
“在酒桌上，第一杯是面子，第二杯才是真正的尊重。誰都知道第一杯該敬誰，但第二杯給誰，才是真實的排位。”
他放下杯子，沒有表態。
“還有一個細節。”我說，“金表潑我酒的時候，平頭皺了一下眉。不是心疼我——是覺得丟份。他不想讓自己的飯局顯得沒檔次。能覺得一桌人丟他份的人，才是這桌的主人。”
“還有呢？”
“平頭的鞋。”
沈硯舟微微抬了抬眉。
“他穿的是一雙定制皮鞋，鞋底是紅色的。那種鞋不會出現在普通人腳上。但他上衣穿的是優衣庫。一個穿定制皮鞋的人故意穿便宜上衣——這種人要么極度低調，要么在躲什么。”
沈硯舟看了我很久。
“你在夜場做了多久？”
“八個月。”
“之前做什么？”
“什么都做過。飯店端盤子、超市收銀、工地食堂幫廚。”
“為什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