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電梯停下的時候，蘇晚整個人都繃緊了。
門一開，是一條狹窄的樓梯，向上延伸，盡頭有微弱的光。
空氣里有潮濕的泥土味，還有一點淡淡的消毒水味。
“這是…… 哪里？”
蘇晚小聲問。
“地鐵隧道的維修通道。”
趙一一邊走一邊說，“時間局的出口從來不會太體面。”
他走得很快，蘇晚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的背影 —— 肩很寬，背挺得很首，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像是背著很重的東西，卻沒人看得見。
“趙老師，” 她還是忍不住問，“我們要去修什么漏洞？”
趙一沒回頭：“你不需要知道。”
“可是 ——還有一條規則，” 他打斷她，“不要問不該問的。”
蘇晚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她忽然有點明白，為什么顧處長說趙一是 “最懂規則的人”。
他像活在規則里，連呼吸都像在遵守某種看不見的秩序。
樓梯盡頭是一扇生銹的鐵門。
趙一伸手一推，門發出刺耳的 “吱呀” 聲。
外面是一條昏暗的街道，路燈壞了幾盞，閃爍不定。
遠處有警笛聲，隱約傳來，像隔著一層水。
“這里是……？”
蘇晚愣住了。
“現實世界。”
趙一說，“你不是一首想來嗎？”
蘇晚抬頭看天。
天空是暗的，像被一層灰蒙住。
空氣里有冷意，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現在幾點？”
她問。
“2025 年 12 月 19 日，晚上 11 點 47 分。”
趙一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離漏洞發生還有 13 分鐘。”
蘇晚心里一跳：“這么快？”
趙一沒說話，只是朝街角走去。
那里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看起來很舊，卻保養得很好。
“上車。”
他說。
蘇晚坐進副駕駛，剛關上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味道 —— 不是香水，也不是煙味，是一種很干凈的冷味，像雪后的空氣。
“這是你的車？”
她問。
“時間局配的。”
趙一發動車子，“防彈、防追蹤，不能飛，也不能隱形。
別指望太多。”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
蘇晚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街景，心里既興奮又緊張。
她一首以為時間局的工作是坐在辦公室里按按鈕，沒想到真的要 “出來干活”。
“趙老師，” 她忍不住又問，“我們要去救…… 還是去……”她沒說完，但趙一顯然聽懂了。
“時間局不救人。”
他目視前方，聲音很平，“我們只修正。”
蘇晚心里一沉：“那…… 如果漏洞是有人沒死呢？”
趙一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幾乎微不可察。
“那就讓他死。”
他說。
蘇晚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她一首以為時間局是在 “保護時間線”，可保護的方式，竟然是讓該死的人死？
“你好像很驚訝。”
趙一淡淡道。
“我……” 蘇晚咬了咬唇，“我以為我們是在維護正義。”
趙一笑了一下，那笑意卻一點也不溫暖。
“正義？”
他重復了一遍，像在念一個很陌生的詞，“時間局不講正義，只講穩定。”
蘇晚沉默了。
車子在一條偏僻的小巷口停下。
巷子里沒有燈，只有遠處霓虹的光，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到了。”
趙一說。
他下車，蘇晚也跟著下車。
巷子盡頭是一棟看起來很舊的居民樓，樓里有幾扇窗戶還亮著燈。
“漏洞在這里？”
蘇晚問。
趙一點頭：“三樓，302 室。”
蘇晚抬頭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心里莫名有點不安。
“我們要怎么做？”
她問，“進去跟他們說‘你們今晚要死三個’嗎？”
趙一終于看了她一眼。
“實習生，” 他說，“規則第三條。”
“別死。”
蘇晚下意識接道。
趙一沒糾正她，只是說：“還有一條，你最好記住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點：“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一切。”
蘇晚還沒來得及問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就聽到樓上傳來一聲尖叫。
“啊 ——！！！”
聲音很尖，帶著極度的恐懼，在夜里格外刺耳。
蘇晚臉色一變：“出事了！”
她下意識就往樓道里沖，趙一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像冰一樣。
“趙老師！”
蘇晚急道，“有人在叫！
我們得去看看！”
“站住。”
趙一的聲音很沉，“還沒到時間。”
蘇晚愣住了：“什么意思？”
趙一看了一眼手機：“還有 7 分鐘。”
蘇晚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7 分鐘？
可里面的人己經在叫了！”
“那是他們的命。”
趙一說。
蘇晚猛地甩開他的手：“你怎么能這么說？！
那是人命啊！”
趙一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深的疲憊。
“你以為你救得了他們？”
他問，“你救了今晚，明天他們會死于車禍。
你救了明天，后天他們會死于疾病。
你以為你在做好事，其實你只是在拖延他們的死期 —— 順便打亂時間線。”
蘇晚咬著唇，眼里有淚光：“所以我們就什么都不做？”
趙一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 “砰” 的一聲巨響，像是什么東西爆炸了。
緊接著，火光從三樓的窗戶里沖了出來，照亮了夜空。
“著火了！”
蘇晚失聲喊道。
她再也忍不住，轉身就往樓道里沖。
“蘇晚！”
趙一低喝一聲。
但她己經沖了進去。
樓道里全是煙，嗆得她咳嗽不止。
她捂著口鼻，跌跌撞撞地往樓上跑。
三樓的門己經被燒得變形，里面傳來哭喊聲和咳嗽聲。
“救命！
救命啊！”
蘇晚心里一緊，用力去推門。
門紋絲不動。
“讓開！”
她聽到身后有人說。
趙一不知什么時候也上來了。
他走到門前，雙手抓住門框，用力一拉。
“砰！”
變形的鐵門竟然被他硬生生拉開了。
熱浪撲面而來，蘇晚幾乎睜不開眼。
她看到屋里有三個人，一男一女，還有一個孩子，正縮在角落里，被煙嗆得快喘不過氣。
“這邊！”
蘇晚大喊，“快出來！”
她沖進去，想把那個孩子拉出來。
就在她的手碰到孩子的一瞬間，她忽然聽到耳邊有一個冰冷的聲音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干涉行為。
員工編號：X-0-0-1（實習生）違規類型：干涉凡人壽命。
處理方式：回溯處決準備中……蘇晚愣住了。
什么東西？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背后襲來，像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抓住了她的后頸。
“唔！”
她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往后拉。
“我說過，別死。”
趙一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他一把將她從火海里拉了出來，同時將那三個人也推了出來。
“快跑！”
他低喝。
蘇晚踉蹌著站穩，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燃燒的門。
她看到屋里還有一個人影，被火舌吞噬，卻一動不動。
那是 ——她猛地睜大眼睛。
那個人影，穿著時間局的制服。
是…… 另一個趙一？
“你看到了什么？”
趙一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冷得像冰。
蘇晚回過頭，卻只看到他一張蒼白的臉。
“我……” 她張了張嘴，腦子一片混亂，“我好像看到……”趙一沒有讓她說完。
他抬手，手指輕輕按在她的眉心。
一股清涼的力量瞬間涌入她的腦海，像水一樣，將剛才那一瞬間的記憶沖淡、模糊。
“啊……” 蘇晚晃了晃，差點摔倒。
“忘了它。”
趙一說，“那不是你該看到的。”
蘇晚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恐懼。
“趙老師……” 她艱難地說，“你到底是什么人？”
趙一沒有回答。
他抬頭看向天空，像是在躲避她的目光。
遠處，警笛聲越來越近。
“我們該走了。”
他說。
他轉身，走進煙霧彌漫的樓道。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人比眼前的大火還要可怕。
因為他好像…… 早就知道一切會發生。
包括這場火。
包括那三個人的死。
包括 —— 她的違規。
蘇晚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的是，從這一刻起，她的人生，己經被悄悄從時間線上剝離。
而趙一，也在這一夜，邁出了他五百年里最危險的一步。
他救了一個人。
一個本該在今晚死去的人。
一個，會讓他付出一切的人。
門一開，是一條狹窄的樓梯，向上延伸，盡頭有微弱的光。
空氣里有潮濕的泥土味，還有一點淡淡的消毒水味。
“這是…… 哪里？”
蘇晚小聲問。
“地鐵隧道的維修通道。”
趙一一邊走一邊說，“時間局的出口從來不會太體面。”
他走得很快，蘇晚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的背影 —— 肩很寬，背挺得很首，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像是背著很重的東西，卻沒人看得見。
“趙老師，” 她還是忍不住問，“我們要去修什么漏洞？”
趙一沒回頭：“你不需要知道。”
“可是 ——還有一條規則，” 他打斷她，“不要問不該問的。”
蘇晚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她忽然有點明白，為什么顧處長說趙一是 “最懂規則的人”。
他像活在規則里，連呼吸都像在遵守某種看不見的秩序。
樓梯盡頭是一扇生銹的鐵門。
趙一伸手一推，門發出刺耳的 “吱呀” 聲。
外面是一條昏暗的街道，路燈壞了幾盞，閃爍不定。
遠處有警笛聲，隱約傳來，像隔著一層水。
“這里是……？”
蘇晚愣住了。
“現實世界。”
趙一說，“你不是一首想來嗎？”
蘇晚抬頭看天。
天空是暗的，像被一層灰蒙住。
空氣里有冷意，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現在幾點？”
她問。
“2025 年 12 月 19 日，晚上 11 點 47 分。”
趙一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離漏洞發生還有 13 分鐘。”
蘇晚心里一跳：“這么快？”
趙一沒說話，只是朝街角走去。
那里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看起來很舊，卻保養得很好。
“上車。”
他說。
蘇晚坐進副駕駛，剛關上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味道 —— 不是香水，也不是煙味，是一種很干凈的冷味，像雪后的空氣。
“這是你的車？”
她問。
“時間局配的。”
趙一發動車子，“防彈、防追蹤，不能飛，也不能隱形。
別指望太多。”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
蘇晚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街景，心里既興奮又緊張。
她一首以為時間局的工作是坐在辦公室里按按鈕，沒想到真的要 “出來干活”。
“趙老師，” 她忍不住又問，“我們要去救…… 還是去……”她沒說完，但趙一顯然聽懂了。
“時間局不救人。”
他目視前方，聲音很平，“我們只修正。”
蘇晚心里一沉：“那…… 如果漏洞是有人沒死呢？”
趙一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幾乎微不可察。
“那就讓他死。”
他說。
蘇晚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她一首以為時間局是在 “保護時間線”，可保護的方式，竟然是讓該死的人死？
“你好像很驚訝。”
趙一淡淡道。
“我……” 蘇晚咬了咬唇，“我以為我們是在維護正義。”
趙一笑了一下，那笑意卻一點也不溫暖。
“正義？”
他重復了一遍，像在念一個很陌生的詞，“時間局不講正義，只講穩定。”
蘇晚沉默了。
車子在一條偏僻的小巷口停下。
巷子里沒有燈，只有遠處霓虹的光，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到了。”
趙一說。
他下車，蘇晚也跟著下車。
巷子盡頭是一棟看起來很舊的居民樓，樓里有幾扇窗戶還亮著燈。
“漏洞在這里？”
蘇晚問。
趙一點頭：“三樓，302 室。”
蘇晚抬頭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心里莫名有點不安。
“我們要怎么做？”
她問，“進去跟他們說‘你們今晚要死三個’嗎？”
趙一終于看了她一眼。
“實習生，” 他說，“規則第三條。”
“別死。”
蘇晚下意識接道。
趙一沒糾正她，只是說：“還有一條，你最好記住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點：“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一切。”
蘇晚還沒來得及問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就聽到樓上傳來一聲尖叫。
“啊 ——！！！”
聲音很尖，帶著極度的恐懼，在夜里格外刺耳。
蘇晚臉色一變：“出事了！”
她下意識就往樓道里沖，趙一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像冰一樣。
“趙老師！”
蘇晚急道，“有人在叫！
我們得去看看！”
“站住。”
趙一的聲音很沉，“還沒到時間。”
蘇晚愣住了：“什么意思？”
趙一看了一眼手機：“還有 7 分鐘。”
蘇晚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7 分鐘？
可里面的人己經在叫了！”
“那是他們的命。”
趙一說。
蘇晚猛地甩開他的手：“你怎么能這么說？！
那是人命啊！”
趙一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深的疲憊。
“你以為你救得了他們？”
他問，“你救了今晚，明天他們會死于車禍。
你救了明天，后天他們會死于疾病。
你以為你在做好事，其實你只是在拖延他們的死期 —— 順便打亂時間線。”
蘇晚咬著唇，眼里有淚光：“所以我們就什么都不做？”
趙一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 “砰” 的一聲巨響，像是什么東西爆炸了。
緊接著，火光從三樓的窗戶里沖了出來，照亮了夜空。
“著火了！”
蘇晚失聲喊道。
她再也忍不住，轉身就往樓道里沖。
“蘇晚！”
趙一低喝一聲。
但她己經沖了進去。
樓道里全是煙，嗆得她咳嗽不止。
她捂著口鼻，跌跌撞撞地往樓上跑。
三樓的門己經被燒得變形，里面傳來哭喊聲和咳嗽聲。
“救命！
救命啊！”
蘇晚心里一緊，用力去推門。
門紋絲不動。
“讓開！”
她聽到身后有人說。
趙一不知什么時候也上來了。
他走到門前，雙手抓住門框，用力一拉。
“砰！”
變形的鐵門竟然被他硬生生拉開了。
熱浪撲面而來，蘇晚幾乎睜不開眼。
她看到屋里有三個人，一男一女，還有一個孩子，正縮在角落里，被煙嗆得快喘不過氣。
“這邊！”
蘇晚大喊，“快出來！”
她沖進去，想把那個孩子拉出來。
就在她的手碰到孩子的一瞬間，她忽然聽到耳邊有一個冰冷的聲音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干涉行為。
員工編號：X-0-0-1（實習生）違規類型：干涉凡人壽命。
處理方式：回溯處決準備中……蘇晚愣住了。
什么東西？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背后襲來，像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抓住了她的后頸。
“唔！”
她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往后拉。
“我說過，別死。”
趙一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他一把將她從火海里拉了出來，同時將那三個人也推了出來。
“快跑！”
他低喝。
蘇晚踉蹌著站穩，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燃燒的門。
她看到屋里還有一個人影，被火舌吞噬，卻一動不動。
那是 ——她猛地睜大眼睛。
那個人影，穿著時間局的制服。
是…… 另一個趙一？
“你看到了什么？”
趙一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冷得像冰。
蘇晚回過頭，卻只看到他一張蒼白的臉。
“我……” 她張了張嘴，腦子一片混亂，“我好像看到……”趙一沒有讓她說完。
他抬手，手指輕輕按在她的眉心。
一股清涼的力量瞬間涌入她的腦海，像水一樣，將剛才那一瞬間的記憶沖淡、模糊。
“啊……” 蘇晚晃了晃，差點摔倒。
“忘了它。”
趙一說，“那不是你該看到的。”
蘇晚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恐懼。
“趙老師……” 她艱難地說，“你到底是什么人？”
趙一沒有回答。
他抬頭看向天空，像是在躲避她的目光。
遠處，警笛聲越來越近。
“我們該走了。”
他說。
他轉身，走進煙霧彌漫的樓道。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人比眼前的大火還要可怕。
因為他好像…… 早就知道一切會發生。
包括這場火。
包括那三個人的死。
包括 —— 她的違規。
蘇晚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的是，從這一刻起，她的人生，己經被悄悄從時間線上剝離。
而趙一，也在這一夜，邁出了他五百年里最危險的一步。
他救了一個人。
一個本該在今晚死去的人。
一個，會讓他付出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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