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婚宴上狗叫啥------------------------------------------ 退婚宴上狗叫啥，連顆星星都瞅不見。青陽城楚家祠堂里，燈火通明得跟白天沒啥兩樣。大紅燈籠掛了一排排，映得“楚氏宗祠”四個大字血紅血紅的。我蹲在祠堂后院的墻根底下，手里攥著個冷饅頭，啃一口，罵一句。“呸！硬的跟磚頭似的，喂狗狗都不吃。”，還真有狗叫。祠堂里傳出一陣狗叫，接著是賓客們的哄笑聲。，聽見有人扯著嗓子喊：“楚天驕那廢物咋還不來？不會是怕了吧？怕？”旁邊有人接話，“人家好歹也是煉氣期九層，多厲害啊！哈哈哈哈......”笑聲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剮在我心上。，青陽城楚家旁系子弟，修煉十年，煉氣期九層——不是快突破了，是卡了整整三年。擱別的宗門，煉氣期九層不算啥，可在我楚家，連掃地的老黃都筑基了。我這種，那就是純純的廢柴，家族蛀蟲，浪費(fèi)靈氣的玩意兒。今兒個是啥日子？退婚的日子。，我爹還在世的時候，給我訂了門親事。女方是青陽城第一世家——林家的掌上明珠，林婉兒。那時候我爹是楚家家主，林家上趕著巴結(jié)。如今我爹死了，我成了廢物，林家自然要翻臉。今晚這場“退婚宴”，名義上是兩家敘舊，實(shí)際上就是讓我當(dāng)眾出丑，好名正言順地撕毀婚約。“天驕哥！”，跟個肉球似的滾到我面前。錢多多，青陽城首富獨(dú)子，我的鐵哥們，全城唯一不嫌棄我的人。“你咋還在這兒啃饅頭？”他一把奪過我手里的饅頭，扔地上，“走走走，我爹說了，男人可以沒本事，但不能沒骨氣！咱進(jìn)去，懟死那幫孫子！”：“要不......咱跑吧？跑？”錢多多瞪大眼，“你跑了，以后咋在青陽城混？我本來也沒混明白過。那也得去！”他拽著我胳膊就往后院門走，“我爹說了，人可以認(rèn)慫，但不能認(rèn)輸。認(rèn)慫是策略，認(rèn)輸是廢物！”我被他一拽一拽地拖進(jìn)了祠堂。，人聲鼎沸。，從沒見過這么熱鬧。嫡系的、旁系的、沾親帶故的，全來了。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端著茶碗，嗑著瓜子，跟看大戲似的。
最上首坐著個青袍老者，國字臉，山羊胡，一雙眼睛跟鷹似的，正是楚家現(xiàn)任家主，我二叔——楚天罡。他旁邊坐著個錦衣中年，面白無須，嘴角掛著三分笑，正是林家家主林震南。林震南身后站著個姑娘，一襲白衣，容貌清麗，就是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林婉兒，我的未婚妻。
我一進(jìn)門，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過來了。
“喲，主角來了！”
“瞅這慫樣，走路都縮著脖子。”
“難怪林家要退婚，擱我我也退。”
竊竊私語跟蚊子似的，嗡嗡嗡響成一片。
我下意識又縮了縮脖子，手指頭開始搓，一根一根搓過去，跟數(shù)錢似的。楚天罡站起身，擺擺手示意安靜。
“天驕啊，你來了就好。”他笑瞇瞇的，一臉慈祥，“來來來，坐二叔這邊。”我瞅了他一眼，沒動地方。
三年了，我爹死后這三年，他從來沒給過我一個笑臉。今兒個笑成這樣，指定沒憋好屁。林震南也站起來，拱拱手：“楚家主，既然人齊了，那咱們就開門見山？”
“請。”
林震南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抖開，念道：“今有楚家子弟楚天驕，天賦低下，修為停滯，實(shí)難配我林家明珠。經(jīng)雙方商議，自即日起，**婚約。為表歉意，楚家愿賠付靈石三千，靈藥百株，以作補(bǔ)償。”念完，他把紙往桌上一拍。“天驕賢侄，簽字畫押吧。”全場安靜下來，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我。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跟打鼓似的。手指頭搓得更快了，搓得都發(fā)燙。錢多多在我耳邊小聲說：“天驕哥，別慫，懟他！我爹說了......”我沒聽**說啥。因?yàn)槲衣犚娏藙e的聲音。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林震南手里的那張紙上傳來：“嘖嘖嘖，這倒霉孩子，被人當(dāng)眾退婚，臉都丟光了。不過這小子有點(diǎn)意思，咋光搓手指不說話？搓禿嚕皮了都。”
我愣住了。誰在說話？我四處瞅了瞅，沒人開口啊。又一個聲音響起，這回是從楚天罡袖子里傳來的，尖細(xì)尖細(xì)的，跟太監(jiān)似的：“嘿嘿，楚天罡這老小子，私吞了三千靈石，才拿出兩百給林家，回頭賬面上還得記五千。這買賣做得，嘖嘖，一本萬利。”我瞳孔猛地一縮。啥玩意兒？紙會說話？靈石也會說話？不對不對，我肯定幻聽了。我使勁甩甩頭。林震南皺了皺眉：“楚天驕，你甩啥頭？簽還是不簽，給個痛快話！”林婉兒也開口了，聲音冷冰冰的：“楚天驕，你我本無緣分，強(qiáng)求無益。今日退婚，對你對我都好。你簽了字，拿些靈石靈藥，安心修煉，日后未必沒有出頭之日。”話音剛落，又一個聲音鉆進(jìn)我耳朵。這回是林婉兒腰間的玉佩在說話，聲音嬌滴滴的：“哎呀，小姐這**說的，自己都不信吧？他一個廢物，拿了靈石也是浪費(fèi)。不過小姐也是可憐，被老爺逼著來退婚，心里其實(shí)挺過意不去的。嘖嘖，這年頭，大家閨秀也不好當(dāng)啊。”
我徹底懵了。我能聽見玉佩說話？不對，不是說話，是......心聲？我能聽見萬物的心聲？我盯著林婉兒，張了張嘴，想說點(diǎn)啥，可又不知道說啥。林婉兒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皺了皺眉：“你看我作甚？”楚天罡咳嗽一聲：“天驕，別愣著了。你爹走得早，二叔這些年待你也不薄。今兒個這事，是兩家商量好的，你簽了字，日后還是楚家人，二叔不會虧待你。”話音剛落，他袖子里那個尖細(xì)的聲音又響了：“待他不薄？哈哈哈笑死我了。這三年克扣月錢、搶占家產(chǎn)、連**留的那塊破石頭都讓我昧下了。還待他不薄，這老小子臉皮比城墻拐角還厚。”
我耳朵“嗡”一聲。我爹留下的石頭？那塊石頭我從小見過，灰不溜秋的，跟普通鵝卵石沒啥區(qū)別。我爹臨終前特意交代，讓我好好保管，說“日后有用”。可三年前，那石頭不見了。我一直以為是搬家時候弄丟了。原來是楚天罡偷的？我抬起頭，盯著楚天罡。
“二叔，我爹留下的那塊石頭，是你拿的吧？”
全場一靜。
楚天罡臉色微變，隨即恢復(fù)如常：“啥石頭？你爹留下的東西不都在你那嗎？胡說八道啥？我沒胡說。”我往前走了一步，“你袖子里那枚儲物戒指，第三格，左邊那個角落，灰不溜秋的，跟普通鵝卵石一樣。那就是我爹留給我的。”
楚天罡臉色徹底變了。他下意識捂住袖子：“你......你咋知道？”我沒回答他，扭頭看向林震南手里的那張退婚書。“那張退婚書上，第三行第七個字，‘償’字寫錯了，應(yīng)該是‘賠償’的‘償’，你寫成‘嘗試’的‘嘗’。還有，落款日期寫的是今天，但上面的墨跡是三天前的——這退婚書，你三天前就準(zhǔn)備好了吧？”林震南笑容僵住。
我又看向林婉兒腰間的玉佩。“你腰上那玉佩，是去年生辰**送的吧？你其實(shí)不喜歡，覺得太俗氣，但因?yàn)槭悄锼偷模恢贝髦偛拍阏f‘退婚對我好’，心里想的是‘其實(shí)挺過意不去’。”林婉兒猛地后退一步，俏臉煞白：“你......你咋......咋知道我想啥？”我沒理她。我轉(zhuǎn)過身，對著滿祠堂的人，咧開嘴笑了。
“各位，今兒個這退婚宴，有意思了。”錢多多湊過來，小聲道：“天驕哥，你咋了？中邪了？”我拍拍他肩膀：“多多，你剛才是不是想跟我說，‘我爹說了，人可以認(rèn)慫，但不能認(rèn)輸’？”錢多多瞪大眼：“你咋知道？！”我笑得更歡了。我不知道我為啥能聽見這些聲音，但我知道一件事——
今兒個這退婚宴，老子不退！
楚天罡一拍桌子，站起來：“楚天驕！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你從哪兒聽來的？！從你們身上聽來的。”我指了指他袖子，“你那儲物戒指里，除了我爹的石頭，還有一本賬本，記錄著你這些年克扣家族靈石的明細(xì)。對了，第三頁第七行，青陽礦場那筆賬，你虛報了五千靈石，記錯了沒？”楚天罡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跟變色龍似的。林震南也坐不住了，站起來：“楚家主，這是咋回事？你們楚家的事，扯上我們林家作甚？”我看向他：“林家主，你那退婚書上寫的‘靈石三千’，其實(shí)你只收到兩百對吧？剩下的兩千八，進(jìn)了我二叔口袋。你心里罵他貪得無厭，但又不好撕破臉，因?yàn)槟銈兞旨易罱馍铣鍪铝耍毙璩規(guī)兔Γ瑢Σ唬俊?br>林震南身子一晃，扶著桌子才站穩(wěn)。滿祠堂的人，徹底炸了鍋。
“啥？楚天罡貪墨？”
“林家生意出事了？”
“這小子咋知道的？”
竊竊私語變成喧嘩議論，議論變成爭吵，爭吵變成對罵。
楚天罡臉色鐵青，指著我的鼻子：“楚天驕！你這是污蔑！你有證據(jù)嗎？！證據(jù)？”我笑了，“你那儲物戒指就是證據(jù)。你敢不敢當(dāng)眾打開？”
“我......我憑啥打開？”
“不敢就是心里有鬼！”
“你！”
正吵得不可開交，祠堂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報——！”
一個楚家弟子連滾帶爬沖進(jìn)來，“家主，大事不好！青陽礦場出事了！”
楚天罡一愣：“出啥事了？”
“礦場......礦場塌了！壓死三十多個礦工！家屬鬧起來了，說咱們克扣工錢，不給撫恤，要告到城主府去！”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楚天罡。楚天罡嘴唇哆嗦，額頭冒汗，身子晃了晃，一**坐回椅子上。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剛才他袖子里那個聲音說的——“青陽礦場那筆賬，你虛報了五千靈石”。礦場塌了，死人了，克扣工錢了。
這筆賬，咋算？
林震南反應(yīng)最快，一把抓起桌上的退婚書，“刺啦”一聲撕成兩半。“楚家主，今日之事，就此作罷！婚約......婚約的事，咱們改日再議！”說完，拽著林婉兒就要走。
林婉兒被他拽著，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fù)雜得我讀不懂。可我能讀懂她腰間的玉佩——
“小姐心里其實(shí)挺佩服他的。敢當(dāng)眾揭穿，比那些只會裝模作樣的公子哥強(qiáng)多了。可惜......可惜是個廢物。”
我笑了。廢物？
是啊，我修煉十年，還是煉氣期九層，確實(shí)是廢物。可今晚之后，青陽城的人會記住一件事——廢物楚天驕，在退婚宴上，讓所有人，體會了一次啥叫“社死”。
錢多多湊過來，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天驕哥，你太牛了！你咋知道那些事的？你是不是有啥特異功能？”
我瞅了他一眼：“你猜。”
“我猜不著，你快說！”
“不說。”
“哎呀，說嘛說嘛！我爹說了，好朋友之間不能有秘密！”
“你爹還說了啥？”
“我爹說了......哎呀你別打岔！快說！”
我倆一前一后，擠出亂成一鍋粥的祠堂。身后，爭吵聲、對罵聲、哭喊聲，亂成一團(tuán)。
頭頂，夜幕依舊黑得跟鍋底似的。可我忽然覺得，這夜，好像沒那么黑了。遠(yuǎn)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咕咕——咕咕——”，跟笑似的。我搓了搓手指，搓得發(fā)熱。心里頭，有個聲音在說：楚天驕啊楚天驕，從今晚起，你這輩子，怕是安生不了了。可那又咋樣？
老子本來也沒打算安生。